深秋的月亮悬在墨色夜空里。
清辉洒遍山野,将农庄的屋顶、庭院都镀上一层冷白。
夜风卷着寒气穿过竹林,出沙沙的声响。
白日里的热闹早已散去,众人都已沉入梦乡。
唯有祁煜住的那间客房,窗纸还透着微弱的烛光。
屋内,祁煜坐在桌边。
脸上没了白日里的傲娇与笑意,只剩一片冷然。
他抬手解开左臂的衣袖,露出缠绕的白色绷带。
绷带早已被渗出的血浸得黑。
他指尖捏着绷带一角,面无表情地往下拆。
动作利落得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的手臂。
待绷带完全解开,那道崩裂的旧伤彻底暴露出来:
伤口约莫三寸长,边缘还泛着红肿。
新渗的血珠正顺着皮肉往下滚。
与之前未愈合的结痂混在一起,看着格外触目惊心。
他从怀中摸出瓷瓶,倒出白色的药粉。
毫不犹豫地往伤口上撒去,哪怕药粉触到破损的皮肉时。
他指尖微微一颤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连一声闷哼都没出。
守在一旁的暗卫看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暗暗叹气:
主子这性子,对自己也太狠了!
方才在亭子里被撞到时,明明疼得脸色都白了。
却硬是忍着没说,还反过来跟公主殿下开玩笑。
此刻处理伤口,也半点不见心疼自己的模样,真是个狠人。
祁煜撒完药,抬眼瞥见暗卫愣在原地。
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:
“愣着干嘛?杵在那儿当柱子?我一只手能把绷带缠好?”
暗卫这才回过神。
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绷带,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。
哪怕动作已经放得极轻,还是能感觉到祁煜手臂的紧绷。
缠绷带的间隙,暗卫忍不住想起半个多月前的事:
那天主子正在阁里训他们。
突然就抬手捂住了左臂,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。
血更是像不要钱似的。
从他捂住的指缝里往外渗,染红了半边衣袖。
他当时吓得赶紧去给主子请医师。
医师拆开衣物查看时,连呼吸都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