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口与袖口处,镶着一圈一寸宽的玄狐毛。
毛色油亮顺滑,边缘微微垂坠。
既添了暖意,又衬得袍身的石青色愈沉稳雅致。
腰间系着一条明棠色鸾鸟纹玉带。
玉带扣是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,雕琢成祥云样式。
下方还悬着一枚莹白的茉莉玉佩,如今在炭火映照下,泛着温润的光。
即使裹着厚衣,他身形依旧清瘦,不见半分臃肿。
唯有垂眸翻书时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,添了几分柔和。
听见脚步声,黎深抬眸看来。
目光落在夏以沫裹得严实的模样上,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放下书卷,声音温和:
“过来了?伤好全了吗?没再疼过吧?”
夏以沫点点头,解下披风递给一旁的道童。
快步走到他身侧的书案后坐下。
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,像往常上课那样乖巧:
“都好了,师尊放心,前两日还去庄子上骑马了呢。”
窗外飘着细雪,将书房里的暖光衬得愈柔缓。
乌金木笔架立在案头,木纹里嵌着经年的温润。
黎深指尖扫过架上几支笔,最终停在那支狼毫上。
他捏着笔杆递过去,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指尖,声音轻得像落雪:
“今日用这支吧,你腕力渐稳,它软中带劲,正好趁手。”
夏以沫双手接来,指腹触到笔杆上细腻的触感,像触到师尊掌心的温度。
她铺展宣纸,砚台里的徽墨是新磨的,墨香混着炉中檀香漫在空气里。
字帖摊开在旁,纸页泛着浅黄。
是黎深十年前的手迹,字迹清瘦如竹,边角还留着他当年不慎滴落的墨点。
她蘸了墨,笔尖轻触纸面时微微顿住。
学着字帖里起笔藏锋,连收笔时指节微曲的弧度,都刻意往师尊的模样靠。
黎深转身去了茶案,银壶里煮着的老白茶正咕嘟冒泡。
他取了只月白瓷杯,注茶时茶汤澄亮,浮着几缕茶毫。
走回案边时,正看见夏以沫临摹。
“风”字的长撇拉得略急,她蹙眉抿唇,悄悄调整了握笔的力度。
那副较真的模样,竟和他当年练字时一模一样。
他把茶盏放在她手边,杯沿碰着案面轻响。
目光落在宣纸上,她的字迹还带着几分生涩,却已隐隐有了他字体的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