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还带着点微不可闻的哑:
“没什么,你眉上沾了点雪。”
他伸手将雪狐披风的帽子给她戴上,仔细拉好帽绳。
指尖蹭过她冻得微红的耳尖,语气是化不开的宠溺:
“去吧,小心别再摔了。”
黎深捡起地上的油纸伞,撑开。
素色的伞面挡住漫天飞雪。
他长身玉立站在伞下,目光追着夏以沫跑向雪地的身影。
她蹲在雪地里,一会儿滚雪球,一会儿捏雪人的鼻子。
偶尔抬头朝他笑,雪落在伞面上,簌簌作响。
“师尊~师尊……你看这个大的雪人是你,这个小一点的是我!”
她指着地上两个挨在一起的雪人,笑得眉眼弯弯。
漫天飞雪中,她的笑声清亮。
他的目光温柔,连落雪都似染上了暖意。
黎深望着雪地里蹦跳的身影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过她眼睫的软意。
心口像是被雪下的暖炉烘着,又痒又烫。
他忽然想起她闯进摘星楼的那一晚。
他看着她小心翼翼踮着脚拿药,被他的出现吓一跳的生动模样。
再到第一次开口,误唤他师尊的羞涩,再后来日日的相伴……
那之前,摘星楼的日子是什么样来着?
好像是永远磨不完的墨,永远翻不尽的书。
长夜漫漫,连窗外的雪落声都显得聒噪。
他以为自己早习惯了这份孤寂,习惯了日子像砚台里的墨,沉滞又平静。
可她就那样闯进来了,带着一身的烟火气,把他死寂的日子搅得活泛起来。
如今看她在雪地里撒欢,和那晚闯进来时的模样渐渐重合,他才后知后觉地现:
原来有人靠近,是可以这样让人不设防的。
她不会像旁人那样怕他的冷淡,不会计较他偶尔的失神。
只会在练错字时懊恼地鼓着腮,在他看书时悄悄递上一杯温茶,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。
这算什么呢?是毒药吗?可明明这样甜。
甜到他会下意识记得她爱用的熏香。
会在她练字时悄悄放慢翻书的度,会在她扑进怀里时,连心跳都乱了章法。
他甚至会怕,怕这份甜太短暂。
怕哪天她也像旁人一样觉得他古板无趣,最后离开。
摘星楼又变回从前的模样,可他又控制不住地沉溺。
他走过江南的烟雨,看过塞北的黄沙。
见过王侯将相的意气风,也见过文人墨客的风雅风流。
那些人那些景,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过,没一个能让他停驻片刻。
怎么偏偏就是她呢?
偏偏是这个会闯祸、会撒娇、会在雪地里给他堆雪人的小姑娘。
让他原本寂静的心,起了这么大的波澜。
风卷着雪落在伞面上,他看着她蹲在雪地里。
正认真地给雪人捏鼻子,忽然觉得,就算这是毒药,他也甘愿饮下。
只要她还在这摘星楼里。
还能这样笑着闹着,就算日子再重复,也成了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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