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的永和宫。
殿内燃着荔枝炭,暖融融的烟气裹着案上燃着的沉香,绕着小叶紫檀木椅慢慢飘。
贤妃端坐在椅上,天水碧色的裙摆垂落在脚边。
她的手指轻扣着青瓷茶杯的沿儿,目光落在那道行礼的身影上。
夏以晖着一身靛青色常服,躬身时脊背绷得笔直,是她多年教出来的规矩。
“起来吧。”
贤妃抬手,抚了抚自己的鬓角,将那一丝捋顺,开口道:
“今日太傅的课,可有走神?”
夏以晖起身,垂着眼答道:
“回母妃,不曾。太傅今日讲《礼记》,儿臣都记下了。”
贤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抿了口茶,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案面轻碰,出轻脆的响。
她抬眼看向儿子,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:
“晖儿啊,过了年你也就十八了,正月底行了冠礼,就该搬出宫去住皇子府。
你三哥四哥都成了婚,你心里,可有中意的人选?
若有,母妃替你去跟陛下提。”
夏以晖闻言,垂着的睫毛轻颤,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贤妃已自顾自往下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
“说起来,你舅母的哥哥,就是工部侍郎李大人。
他家有个女儿,今年十六,模样周正,性子也文静,年纪跟你刚刚好。
咱们两家本就有亲,这门亲事若成了。
也算亲上加亲,往后你在朝中,也多个人帮衬。”
“母妃……”
夏以晖有些急了,声音比平日高了些,又慌忙压低。
“儿子……儿子想娶自己喜欢的人。”
他垂着眼,不敢看贤妃的脸,从小到大,母妃说一不二,他从未敢这样反驳过。
贤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,眉头蹙起来,一连串的追问像细密的针:
“你喜欢的人?哪家的姑娘?性子如何?
她父亲官居几品?家中可有兄弟姐妹?是京里的世家,还是外地来的?”
夏以晖的眼神飘到窗外,落在那株半开的腊梅上,又飞快收回。
他想起姜予宁,上次秋日农庄,她穿着一身短打便装。
挽着弓射中猎物时,眼里亮得像有光。
笑起来时直爽又大方,让他也不自觉笑起来。
给他的感觉,跟京中那些规规矩矩的姑娘完全不一样。
可他也记得,母妃最恨姜淑妃,每次提到淑妃。
语气里都带着咬牙的恨,更别说淑妃的娘家侄女了。
喉结滚了滚,夏以晖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虚:
“还……还没有,只是……只是儿臣与舅母的外甥女并不相熟,怕是合不来。”
贤妃这才松了口气,语气又缓了些,带着几分掌控的从容:
“也罢,你贵为皇子,喜欢谁本也不打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