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维大夏元日,嗣天子谨以太牢之礼,祭于太祖高皇帝……”
“祈求祖宗庇佑,江山永固,子民安康。”
尾音落时,殿内竟静了一瞬。
连朝臣们的呼吸都放轻了,似怕惊扰了这份与先祖的对话。
初献毕,乐声暂歇,殿内的气氛却忽然变了。
该到亚献了。
按大夏礼制,亚献该由皇太子献酒。
可如今储位空悬,往年都是皇长子夏以昼代行。
可今年不一样,二皇子夏以昼去永州剿匪,至今未归。
皇长子本是最顺理成章的人选。
可朝臣们心里却都打了鼓,除夕封笔前。
皇帝连提都没提亚献的人选,朝臣早已在私下里猜了无数遍。
此刻站在队列里的户部尚书,悄悄用眼角扫了眼站在亲王列后的夏以烈。
三皇子今日穿的蟒袍格外整齐,连笏板都握得比平日紧。
另一侧的礼部侍郎则看向五皇子。
夏以晖虽低着头,可耳尖却红了,显然也在盼着。
夏以晨则是把背脊挺得板直,不卑不亢的姿态。
有人偷偷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:
“陛下莫不是要借着亚献,透点储位的意思?”
“难说,二皇子不在,三皇子本是稳的。
可陛下这些日子对四皇子也多有提点……”
议论声里,皇帝已回到殿中主位,却没像往年那样立刻点人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皇子与朝臣,眼神深邃,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黎深仍立在一旁,手里的玉圭垂在身侧。
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,仿佛殿内的猜测与他无关。
雪还在落,落在殿外的松柏上,簌簌有声。
殿内的编钟已备好,只等亚献之人出列,可直到香火又燃了半寸。
皇帝依旧没开口。
谁也不知道,今日这杯亚献的酒,到底会递到哪位皇子手中。
殿内的窃窃私语还没散尽,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高,却裹着帝王独有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所有声响:
“明昭,你来。”
“明昭”二字落定的刹那,太庙正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火燃尽的断裂声。
站在前列的礼部尚书手一抖,吓得笏板从掌心滑落,撞在青砖上出轻响。
后排的翰林学士们面面相觑,眼底全是难以置信。
亚献之礼,历来是储君或皇子代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