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,院中的月光像铺了层薄霜。
落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冷冽的光。
夏以昼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衣摆扫过草叶的微响,混在夜里的风声里。
身影很快融入院外的暗影中。
唯有月光追着他的脚步,在地面拖出一道急促的长影。
他太清楚,鬼医口中的片刻有多珍贵。
那或许是他查清母妃旧事,唯一的机会。
不起眼的农家小院。
房内,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,映着文墨苍白的脸。
她靠在褪色的土布枕上。
混沌的思绪像被风吹散的雾,难得有了片刻清明。
可下一秒,陪葬那日的景象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宫人的惨叫、飞溅的血珠、文书被拖拽时伸向她的手。
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生在眼前,将她狠狠拽进地狱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文墨猛地蜷缩起身子,双手死死捂住脑袋。
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撕心裂肺的呼救声、绝望的眼神。
从脑海里彻底甩出去。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文墨姑姑?”
这声呼唤像惊雷般炸在文墨耳边。
她浑身一僵,捂着头的手缓缓放下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。
她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门口站着的男子。
身形挺拔,眉眼间带着几分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清朗。
像极了当年那位温润可爱的皇子。
文墨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
“是……是小殿下吗?您是……二皇子殿下?”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指尖微微颤抖。
目光在男子脸上反复巡游,试图从这成熟的轮廓里。
找到当年那个总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孩童身影。
夏以昼往前迈了两步,停在离床榻三尺远的地方。
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:
“姑姑,是我,我是夏以昼。”
听到“夏以昼”这三个字,文墨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她望着眼前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