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中,马车缓缓启动。
车轮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。
姜予宁和夏以沫挤在一辆马车里,正叽叽喳喳说着话;
沈星回骑着马,稳稳跟在马车旁,目光时不时落在车帘上;
夏以晖则跟在后面,视线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姜予宁的马车。
心里早已把沿途要注意的事项,默默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越往北走,雪越大,连着两天的赶路。
北风卷着鹅毛雪,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。
赈灾队伍的马车在积雪里碾出半尺深的辙印,每走一步都要费上几分力气。
帆布车帘被风吹得啪啪作响。
夏以沫掀开车帘往外看,原本该是连片麦田的地方。
如今只剩茫茫白雪,偶尔能看见几截露在雪外的断墙,像冻僵的骨头。
“明昭,前面好像有个村子。”
夏以晖勒住马,声音被风吹得飘。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雪幕深处隐约露出些破败的轮廓。
哪里是什么村子,不过是一片坍塌的房屋残骸。
断梁上还挂着结冰的茅草,在风里晃得人心慌。
队伍刚靠近,就看见废墟旁支着个歪歪扭扭的棚子:
几根烧黑的木头勉强撑着顶,上头盖着破布和枯草。
风一吹,棚子就跟着打晃,像随时会散架。
棚子底下,缩着一家人:
老两口裹着三层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破布,布片上还沾着泥和雪。
皲裂的手互相攥着,指节冻得黑;
中年夫妇把两个孩子护在中间,最小的那个不过三四岁。
脸蛋冻得通红,嘴唇却紫得吓人,连哭都没了力气,只剩小小的身子在抖。
这样的景象,不止一处。
往远处看,整个村落的房屋几乎全塌了。
雪地里零星散着几个同样简陋的棚子。
有的棚子前还堆着没烧尽的柴火,烟柱细得像线,很快被风雪吹散。
下了马车,一直跟在夏以沫身边的姜予宁。
原本还攥着马鞭,想跟她调侃几句“这雪下得真够劲”。
可看见这一幕,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。
她抿着唇,眼圈慢慢红了,赶紧撇过头,用袖子偷偷抹了把眼角。
她在边疆见惯了风沙,却没见过这样的惨状。
那些缩在棚子里的人,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。
孩子冻得紫的嘴唇,像根针似的扎在她心上。
夏以沫没注意到她的情绪,裹紧披风就往雪地里走。
积雪没到脚踝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,寒风灌进领口,冻得她脖子僵。
可她脚步没停,径直走到那个最破旧的棚子前,蹲下身,尽量让声音放得柔和:
“老人家,晚辈是朝廷派来的赈灾官,县衙没派人下来安置你们吗?”
棚子里的老人家缓缓抬起头,脸上满是冻出来的红斑。
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,张了张嘴,却不出声音。
寒风刮得太狠,他的嗓子早就冻哑了。
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,像蒙了层雪。
夏以沫心里一沉,转头朝身后的士兵喊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