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已经把屋子收拾出个大概,开始生火。
林清禾送他们到村口。
看着夏以沫一行人骑着马,渐渐消失在雪幕里,才转身回屋。
她得赶紧统计,不能让殿下等太久,更不能让村里的人再受委屈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撞在县城的夯土城墙上。
簌簌落下的积雪在城门洞下堆了半尺厚。
夏以沫勒住马缰,抬头望去,城门倒是开着。
可门洞里蜷缩着七八个人,都裹着露棉絮的破袄,冻得缩成一团。
有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,孩子的小脸埋在她怀里。
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,只有微弱的哼唧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“芳华,你先去探探情况。”夏以沫侧头对身侧的侍女道。
芳华一身利落的黑衣,闻言点头。
翻身下马时动作轻得像猫,踩着积雪往城里溜去,很快就没入了风雪里。
众人在城门外等了约莫一刻钟,才见芳华快步回来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她走到夏以沫马前,压低声音禀报:
“殿下,城里比村里好不了多少。
不少人家的屋顶塌了,灾民都缩在街角,连口热粥都喝不上。
但县尉府的后门却围着不少人,我打听了,都是等着要县尉家用剩的晚膳。
刚才泔水桶一抬出来,那些人就扑上去用手抓。
抢不到的就蹲在墙根哭,说今晚再没吃的,就熬不过去了。”
“岂有此理!”
姜予宁一听就炸了。
攥紧马鞭的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来,脚往马镫上一磕就要往城里冲。
“这狗官!
拿着百姓的税银,自己享乐,让百姓吃他的泔水!
我现在就去把他揪出来揍一顿!”
夏以晖赶紧拉住她的缰绳,脸色也涨得通红:
“予宁,别冲动,听明昭安排!”
芳华又补了一句,语气更冷:
“我悄悄绕到县尉府后墙,翻进去看了一眼。
他们府里正摆贺岁宴,前厅挂着红绸灯笼,丝竹声都飘出墙外了。
桌上摆着鸡鸭鱼肉,我看见县尉的小儿子。
把一块没咬几口的肘子直接丢在碟子里。
旁边的管家还笑着说‘小少爷不爱吃,再换一盘’。”
这话一出,连一直沉默的沈星回都皱紧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