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轱辘碾过路面残存的薄雪,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
车厢内燃着一盆银丝炭。
暖意漫过锦垫,驱散了窗外的料峭寒气。
夏以沫端着白瓷茶盏,稳稳当当地递到沈星回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:
“师兄,伤口还疼吗?
这一路颠簸,若觉不适,千万别硬撑。”
沈星回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她的手。
眸色柔和了几分,只对她才有的温软笑意漫上嘴角:
“有你在,我不会硬撑。”
他轻啜一口清茶,目光扫过车帘缝隙。
外面,姜予宁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,身姿飒爽。
刚出泰州城就按捺不住性子,掀开车帘嚷嚷着“闷坏了”,策马冲了出去。
夏以晖紧随其后,玄马与红马并辔,倒成了路上一道鲜活的景致。
夏以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无奈地笑了笑:
“宁宁这性子,倒是一刻也闲不住。
五哥也是,明明担心得紧,却偏要装出从容的样子。”
沈星回放下茶盏,伸手替她拢了拢微乱的鬓。
动作自然又亲昵,只轻声道:
“他们这般,倒添了些趣意,也让这归途不显得沉闷。”
车外,姜予宁正扬着马鞭。
忽觉身旁总有人影晃悠,侧头一看。
夏以晖骑着马,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侧。
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,见她看过来。
又慌忙移开,耳根微微泛红。
姜予宁本就是热烈爽朗的性子,最不喜扭扭捏捏。
索性勒住马缰,直截了当地开口:
“哎!夏以晖,你老跟着我做什么?该不会是喜欢我吧?”
这话像颗小石子,砸得夏以晖瞬间慌了神。
他攥紧缰绳,黑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。
白皙的脸颊“唰”地染上一层薄红。
从颧骨蔓延到耳尖,连脖颈都透着粉色。
他张了张嘴,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。
在深宫长大,母妃向来古板守礼,教他言行有度。
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地戳破心思,更没人用“喜欢”二字这般坦荡地问他。
想承认,话到嘴边却怕唐突了她。
想否认,又舍不得拂了自己的心意。
夏以晖憋得喉结滚动,眼神慌乱地躲闪着,活像个被抓包的孩童。
姜予宁见他这副吞吞吐吐、手足无措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