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哼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。
“以前她来练剑,你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。
这次去泰州,你更是寸步不离地护着她。
眼都没眨一下就冲上去替她挡刀挨了刀。
这要是普通的师兄妹,能做到这份上?”
沈星回沉默了片刻,声音渐渐变得郑重起来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认真:
“爷爷……我对她,一见钟情。
那场射艺,她穿着明黄色的宫装裙,眉眼弯弯地唤我师兄。
从那时候起,我就觉得,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耀眼的人了。
她现在还小,陛下也看重她,我知她辛苦,也不想打扰她。
等她再大些,若是她对我也有半分不一样的心思。
我定会找个合适的时机,好好跟她表明心意。”
“等?等多久才算头?”
沈重山又急了,拐杖再次敲了敲地面。
“沫沫那丫头聪明伶俐,心思通透。
你只要敢说,她未必会拒绝!
你放心,只要你们俩愿意,爷爷就是拼了这一辈子的军功。
豁出这张老脸去求陛下,也得给你们求来赐婚圣旨。
让你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!”
门外的夏以沫,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像熟透的桃花,心跳得飞快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原来,师兄对她的心意,竟藏了这么久。
深到愿意为她涉险,还小心翼翼地等着她长大。
沈星回那句“一见钟情”像颗石子。
在她心湖里砸开层层涟漪,搅得一片混乱。
她知道师兄待她好,可这份好。
她一直当作师兄对师妹的关照,从未往别的地方想过。
可她真的不喜欢师兄吗?
明明……他每次靠近时,她的心都替她雀跃,这是喜欢吗?
可若是真的应了这份心意,她能像师兄期待的那样,回报同样的喜欢吗?
师兄为了护她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
她怕自己做不到,更怕一旦说清楚。
会伤了师兄的心,连如今这份自在的相处都保不住。
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打转,像团理不清的线。
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……
逃开,先躲开此刻的无措再说。
夏以沫脚步踉跄地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连来时特意带来的梅花酥食盒都忘了拿。
她的脚步声从起初的迟疑,变得越来越快,最后消失在竹丛尽头。
屋内的沈星回和沈重山都是习武之人,耳力远常人。
方才夏以沫在门外徘徊时,两人就已察觉。
只是故意装作不知,没料到她会突然离开。
沈星回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,瞬间黯淡了几分。
心里像空了一块,轻轻落了下去。
沈重山看着孙子紧绷的侧脸,重重叹了口气。
拐杖在地上敲了敲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却也藏着一丝安慰:
“看来……你这路还得慢慢走,急不来,得再努努力啊。”
沈星回沉默了片刻,缓缓松开手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