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在“云记食铺”门前炸响,红色的碎纸屑铺了一地,像一张喜庆的地毯。
崭新的招牌下,花篮锦簇,香气从半敞的门窗弥漫而出,勾得街上的行人频频驻足。
云芷萝今日穿了件崭新的浅绿色布裙,衬得琥珀色的猫眼越明亮,颊边梨涡若隐若现。
铺子里,雇来的王婶和李嫂一个在前堂招呼,一个在后厨帮忙,虽有些手忙脚乱,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。
“这鸭蛋绿豆糕,真好看!”一位年轻妇人指着橱窗里的糕点。
“不止好看,还好吃的很!”旁边一位刚尝过的老伯咂咂嘴,“老婆子,快来尝尝,这味道绝了!”
堂食区四五张小桌很快坐满,外面甚至排起了小队。
“云老板,你这手艺真是神了!这茯苓糕入口即化,还带着淡淡的药香,比百草堂卖的还好!”一位熟客高声赞叹。
云芷萝一面忙着打包,一面回应:“喜欢您就常来!小店还有汤品和熟食炒菜可以尝试哦。”
小满则像个小大人一般,在人群中穿梭,嘴甜地喊着“叔叔婶婶,爷爷奶奶,里面请,尝尝我们家的新品野草莓果酱!”
“这孩子,真是个活招牌!”王婶乐呵呵地对李嫂低语。
生意火爆,银钱流水般进账,云芷萝心中踏实,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。
就在铺子里最热闹的时候,一个穿着普通灰布衫,面相有些刻薄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。
他也不多看,直接点了几样招牌:“一份滚雪团,一份绿豆糕,再来一碗你们这儿的什么……野菌鲜汤。”
李嫂应下,很快将食物端上。
那男人慢条斯理地吃着,眼神却不时瞟向周围,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云芷萝心中微动,多留意了他几眼。
突然,那男人猛地捂住肚子,额头上“渗”出汗珠,表情痛苦不堪。
“哎哟!哎哟喂!我的肚子……”他大声呻吟起来,声音凄厉。
“我的肚子好痛啊!你们这吃食……吃食里放了什么?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云芷萝。
满堂食客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这边。
“怎么回事?吃坏肚子了?”
“看着不像啊,我刚吃完,好得很。”
王婶和李嫂慌了神,连忙上前:“这位客官,您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我吃了你们的东西,现在肚子绞痛!你们这是黑店啊!卖的东西不干净!”男人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更大了几分。
云芷萝她面上不见慌乱,语气也平静:“这位客官,您先别激动。哪里不舒服,我们立刻请大夫来看看。”
“请大夫?等大夫来了,我都疼死了!”男人不依不饶,“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!赔钱!不然我就去报官!”
小满挤到云芷萝腿边,大眼睛里满是担忧,却也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审视,盯着那个男人。
云芷萝安抚地拍了拍小满的手背。
她转向那个男人:“这位客官,我们的食材都是每日清晨采买的,保证新鲜。厨房的卫生,各位街坊邻居也都可以随时参观。您说吃了我们的东西肚子疼,可否具体说说,是什么食物让您不适?”
男人一滞,似乎没想到她如此镇定,反而先问起细节。
他眼珠转了转,指着桌上的空碗:“就是那碗野菌鲜汤!喝下去没多久,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!”
“野菌鲜汤?”云芷萝微微扬眉,“这汤是用新鲜竹荪、香菇并几种山菌,配上老母鸡汤熬制,并未添加任何特殊佐料。敢问客官,您先前可有对菌菇过敏的经历?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!”男人有些色厉内荏,“我以前吃菌子都没事,偏偏吃了你们家的就有事!肯定是你们的菌子有问题!有毒!”
“有毒”二字一出,人群中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“这位客官慎言。”云芷萝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,“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我们的菌菇都是从相熟的采药人那里收购,识菌辨毒是基本。若您坚持认为有毒,那我们不妨请官府的仵作来验一验?”
提到官府仵作,男人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“再者,”云芷萝继续,“一般的食物不洁,或是轻微毒性,作也需要一定时间。您从喝汤到喊痛,前后不过一刻钟,这作得未免也太快了些。”
就在这时,小满突然脆生生地开口:“娘亲,这位叔叔刚才进来的时候,小满看见他袖子里掉出来一个小纸包,他又很快捡起来了。”
他歪着小脑袋,一脸天真:“叔叔,你纸包里装的是糖吗?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吃呀?”
男人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他下意识地捂向自己的袖口,动作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