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早晨,喧闹声将二楼的丝歌尔吵醒。
“来来来,买定离手,买定离手啊!
都别错过,还有一个时辰宾射就开始了。
到底今年是哪国夺得桂冠,有没有机会一日暴富,且看你押的注!”
客栈大堂一男子摆开了赌桌。
“这还用猜吗?往年不是北戎就是突厥。
一点悬念都没有,我北戎跟突厥各押三两银子!!”
人群中走出一屠夫,他是早起来对面酒楼送肉的,看这边开了赌桌就来凑个热闹。
“那不对吧?我怎么记得上一次万朝节的宾射第一名是沈大将军啊!
沈大将军的分数一骑绝尘,将北戎王子和突厥来使狠狠甩在后面。
给我们大夏挣了好大的荣光,往后七八年,边境再没有时不时的抢劫。”
人群中有人反驳。
“是啊!那年我好不容易才排进去鞠城。
一睹沈大将军的风姿,一手高的射艺,百步穿杨。
当真是惊艳众人,可惜……可惜啊……天妒英才。”
喝茶的老者赞叹。
说到夏朝第一镇国大将军沈飞扬,在场的人都沉默了。
那位少年成名,惊才绝艳的沈大将军。
自接任沈老将军的官职和爵位后,十年如一日的守在边关,饱受苦寒。
最后却同自己的夫人、长子,一家三口丧生在边境之战中。
对于那场惨痛的战役,事到如今每个大夏人都记忆犹新,而沈家嫡系,就此凋零。
沈老将军更是白人送黑人。
那年天街送葬,天子扶棺,纸钱漫天遍地。
路两边跪了满街的百姓,都是自来送沈将军一程。
“将军守住了日寇南下,是我们大夏的救命恩人。
我们每个大夏人,都不会忘记沈将军的恩德……”
有人悄悄抹眼泪。
“沈大将军是个好人,可惜好人命不长。
那日寇却跟阴钩里的老鼠一样,性命顽强。
若不是海上风浪万丈,定将那等小儿一举灭国!”
“哎哎哎好了,万朝节是盛典,大家都高兴点。
沈大将军也不希望大家一直为他伤怀,而且——”
开赌桌的男人卖了个关子。
“而且——据我所知,今年万朝节的宾射,沈大将军的幼子也会参加!”
“就是那个,养在沈老将军膝下的小儿子?
可是我不是听说,那孩子有些怪异。
将军部下在战场找到那孩子的时候,他不哭不闹。
一句话也不曾开口,那一头银灰色的头,差点把副将都吓着了。”
“听说御医把脉之后,说是心脉受损,极大的痛苦之下,一夜白。
别说是那么小的孩子,经历战场的残酷。
目睹日寇对百姓的暴行,还失去了自己的父母长兄。
换作一个成年男子,也受不了啊。
当初沈老将军知道这个噩耗,都昏厥过去整整三天……”
“是个可怜见的。”
说话的妇人满脸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