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卷宗在案几上堆叠着,纸页间仿佛还残留着驸马府那场大火的焦糊味。
夏以沫蜷在窗边的软榻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一向无忧无虑的公主,竟也学会了皱眉。
“哥哥,你说为什么他要杀死自己的妻子?”
她抬起眼,眸子里蒙着层水雾,映不出窗外的星月。
“何静嫁给他五年啊,马博远家境贫寒,就连上书院的钱都是借的。
听说当年为了嫁他,连家里给寻的知府家公子的亲事都拒了。
陪着他从一个寂寂无名的书生,到一步步参加秋闱。
从签下婚书的那一刻,他就在算计她,而她最后落得个葬身火海的下场。”
案几后的夏以昼放下手中的朱笔,笔尖的朱砂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红痕。
他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,喉间动了动,才缓缓开口:
“世间人心,有时比火场的浓烟更难看清。”
“可何家几代人攒下的那些积蓄,全被他一个女婿卷走了。”
夏以沫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迅低下去,带着浓浓的无力感,
“他拿着那些钱去打点,去求父皇赐婚,转头就娶皇姐。
难道金钱和权势,真的比同床共枕五年的爱人还重要吗?”
她想起卷宗里的记载:
火被扑灭之后,何静被现蜷缩在梳妆台下。
手里还捏着当初他们定情的银簪,她到死都不曾知道枕边人的真面目。
“他夜里睡得着吗?”
夏以沫喃喃自语,指尖冰凉。
夏以昼走过去,将一件素色披风搭在她肩上,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。
他沉默片刻,声音沉稳如石:
“沫沫,不是所有人心底都装着‘情义’二字。
对有些人而言,欲望像野草,一旦疯长起来,能烧尽所有良知。”
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想起马博远在堂上巧舌如簧的样子,分明毫无悔意。
甚至胆子大到要给被看管起来的何小花下毒。
所幸裴柯预料到了,日日让人给饭菜验毒,才没让这个案子多一条人命。
他淡淡道:“但天网恢恢,他终究是要还的。
何小姐泉下有知,总会得到慰藉。”
夏以沫将脸埋进披风里,布料上还残留着哥哥身上淡淡的墨香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闷闷的:“可她再也活不过来了。”
夏以昼静静地将她搂在怀里。
思虑了良久,还是没告诉她,更可怕的事。
那就是在堂上被轻描淡写抬过的科举舞弊。
科举舞弊自古以来都是重罪,就在他跟裴柯追着线索苦苦寻查之时。
却被一个意料不到的人,打断了。
那就是胡禄海。
他只身漏夜前来,许多话并未提及。
只跟他们说,陛下已知晓此事,让他们不必再追查下去。
裴柯不解,却被胡禄海饱含警告与威胁的眼神,生生咽下了嘴边的疑问。
马博远秋后游街问斩,天下的文人会唾弃他。
所有的读书人都会骂他阻碍了他们上升的路。
就连不明所以的路人都要朝他扔鸡蛋。
殊不知,那下棋之人,依旧隐在幕后,稳坐钓鱼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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