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去那个出了名“佛系”(主要是有个更佛系的峰主和宠儿狂魔峰主夫人)的玉虚峰?!
“你……确定?”叶瑄有些不确定地问道。
“弟子确定。”林之眠态度坚决,“弟子仰慕苏永安师弟……侠义之风,心向往之。恳请宗主成全!”
仰慕……侠义之风?心向往之?
高台上几位峰主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。李源嘴角抽搐,看着自己法袍上新鲜的水渍和王八墨痕,
心想:那叫侠义之风?那叫熊孩子捣蛋!
王长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重新蓄起来的胡子,心有馀悸。灵兽苑苑主则是一脸茫然。
宗主叶瑄看着林之眠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,又瞥了一眼还处在石化状态的苏澜,最终无奈地笑了笑,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:
“也罢。既然你心意已决。苏澜师弟,”他转向苏澜,“这好苗子,就交给你玉虚峰了。”
苏澜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起身,脸上混杂着狂喜丶懵逼和一种“天上掉馅饼还砸我头上了”的虚幻感,连忙躬身:
“是!谨遵宗主法旨!多谢宗主!呃……多谢之眠师侄!”
他看向林之眠的眼神,简直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其他几位峰主看着苏澜那副“捡了天大便宜”的傻乐模样。
再看看林之眠那张写着“我心匪石不可转也”的坚定脸庞,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恨啊!只恨自己没有个像苏永安那样雪白可爱又会“捡人”的好大儿!
玉虚峰,清风徐来,竹影婆娑。
苏永安可不知道山门广场上因为他捡回来的“废柴”和主动投奔的“凤凰”,掀起了多大的波澜。
他此刻正拖着晏修,像拖着一个巨大的丶沉默的行李,吭哧吭哧地爬上了玉虚峰半山腰一处清幽雅致的别院前。
“呼!累死我啦!”苏永安松开晏修的手,一屁股坐在院子门口光滑的青石台阶上
毫无形象地用小袖子擦着额头的细汗,小脸红扑扑的,像颗熟透的水蜜桃。肩头的小白貂也吐着粉嫩的小舌头,一副累坏了的模样。
晏修被他松开,立刻後退了半步,重新将自己缩回那层无形的丶冰冷沉寂的壳里。
他微微垂着头,枯黄的发丝遮住眉眼,背着他那个破旧的包袱。
站在这座灵气氤氲丶处处透着精致雅贵的别院前,像一个突兀闯入仙家画卷的污点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,用那细微的刺痛提醒着自己的“格格不入”和“不该存在”。
苏永安歇够了,一骨碌爬起来,围着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晏修转了两圈,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好奇。
他这才後知後觉地想起来,自己光顾着“行侠仗义”把人“抢”回来了,连人家叫什麽都不知道呢!
“喂!”他伸出白嫩嫩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晏修那洗得发白丶打着补丁的袖口,声音清脆。
“你叫什麽名字呀?我叫苏永安,你知道啦!玉虚峰苏永安!
以後这里就是你的地盘啦!我罩着你!”他拍着小胸脯,一脸“跟着大哥混有肉吃”的豪气干云。
晏修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他缓缓擡起头。
那双深潭般的眸子,在玉虚峰清幽的光线下,显得更加幽深冷寂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晃眼丶笑容灿烂得没心没肺的小团子。
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丶写满了纯粹好奇和某种天真的“保护欲”的眼睛,心中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。
懊悔。深深的懊悔。自己当时怎麽就鬼使神差地,被那只温暖的小手牵着,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离开了那个让他绝望窒息的地方?
明知道这里是云端,而自己只是泥沼里的尘埃,根本不属于这里。
带他回来?这个小少爷一时兴起的善心能维持多久?
等他新鲜感过了,发现自己这个“废柴”毫无价值,只会是更大的羞辱和……抛弃。
警惕。他本能地抗拒着这份突如其来的丶灼热的善意。这太不真实,太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。
这温暖背後,是否藏着更深的陷阱?这小少爷,是真的天真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极其微弱的丶被那笑容烫到的悸动。但那悸动,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