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抄到了这麽一句话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”
苏禾的手腕不由得一滞,笔尖上汲满的墨汁滴落在纸页上,化开成大团大团的污迹,像是开在宣纸上的水墨莲花,层层叠叠地晕染开,落在“成蹊”二字的旁边。
苏禾仿佛听见了自己心底花开的声音,那朵莲花瞬间绽放,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,满室清幽的芝兰松香,触动着她躁动不安的神经。
苏禾闭了闭眼睛,她知道自己的努力大抵是白费了,在那个人回来之前,她都无法做到真的心安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,苏禾心中一喜,搁下纸笔,拉开门跑了出去。
可惜,来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,相貌平平,衣裳倒是很齐整,院子外头守着的侍卫没有阻拦她,让这位陌生人进了言成蹊的院子。
苏禾皱了皱眉,远远地打量她:“你是何人?”
那妇人恭敬地行了一礼,不卑不亢地开口道:“苏姑娘,我家主子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你家主子?谁?”
“找我有什麽事儿吗?”
那妇人但笑不语,朝着苏禾比了个朝外的手势。
苏禾下意识的反应,便是张县令的人,他们审问言成蹊无果,终于要派人来抓她了?
“张县令让你来的?”
苏禾试探着问了一句,那妇人充耳不闻似的,抱手立在下头,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多的话却是一句都不肯说了。
苏禾觉得不对劲,即便是张县令要见她,怎麽会派个婆子来通传呢?可是,这婆子若不是县令府的人,满院子的守卫,又怎麽会无动于衷地放她进来的呢?
苏禾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,紧紧盯着那位脸生的嬷嬷不说话了。
“姑娘快请吧,我家大人还等着呢。”
“我若是不去呢?你还能硬绑了我去不成?”
苏禾眯了眯眼睛,强作镇定地说道。
那婆子闻言拍了拍手,又往前走了两步,看向苏禾挤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。
“姑娘说的哪里话,您是贵客,奴婢不会对您动手的。”
“不过,姑娘若是不肯去,主子便只好叫更多的人来请姑娘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门外便进来了七八个穿着盔甲配着刀兵的侍卫,齐刷刷地将苏禾团团围住,几乎与清早言成蹊被带走时的情形一模一样。
那婆子走到苏禾跟前,躬身行了一礼,“姑娘,请吧。”
苏禾知道,无论如何,这一遭她是躲不过去了,况且她心里也记挂着言成蹊,她猜测这帮人现在带走她,多半也是为了同一件事情。
苏禾知道反抗无用,便跟着那婆子出了门,侍卫见她乖顺,便也没有亮出武器,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,不让她偷偷跑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苏禾突然停下脚步,走到一个木桩子般站岗的侍卫面前,指了指不远处的中年妇人,仔细叮嘱道:“看清楚她的脸,若是有人问起来,你要记得,我是被那个人带走的。”
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禾:“…………”
直到亲眼看见那名侍卫点了头,苏禾才听话地被人半强迫半恭敬地送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。
那妇人坐在车辕上,吩咐车夫赶车,马车平稳地驶出了桂溪坊。
苏禾从小便坐不惯马车,车辙刚一滚起来,一股酸意便从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,不过苏禾没有作声,她强自咽了几口,悄悄挑开了车帘,向外头望去。
此时夕阳西下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马车的速度不算慢,不多会儿便驶过了拱辰大街,转了个弯,往啓真巷的方向行去。
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,苏禾用手背抵住唇,惊愕地看向面前雕梁画栋的琉璃高楼。
作者有话说:
小剧场:
如果地震来了——
苏苏一点都不慌,笑死,言某人做的那一大锅粥,至少可以撑两个礼拜(狗头。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