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静地站在廊下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将红笛送到唇边,指尖在笛孔上轻按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只剩下一汪温润。
第音符自笛孔中流淌而出,清越丶悠长,带着一丝试探,又似是缠绵悱恻的低语。
凤兮凤兮归故乡,遨游四海求其凰。
高玥的心猛地一颤。
她不懂音律,却在那一瞬间,听懂了笛声里的缠绵与缱绻。
一寸相思一寸灰,齐思铭在向他诉说一个故事,以及一声叹息。
高玥怔怔地望着他。
看他吹奏时的神情专注而沉痛,仿佛将自己一生的深情丶隐忍与挣扎,都渡入了这支凤求凰之中。
这旋律,如此陌生,却又如此熟悉。
这旋律仿佛穿透了时光,越过了生死,带着遥远而清晰的痛感,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心脏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酸涩感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,涌上鼻腔,模糊了双眼。
眼前的景象渐渐化作一片朦胧的水光,她只看得到他模糊的轮廓,和他手中那一点刺目的红。
笛声的尾音在空气中拉长,最终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,消散在庭院的风中,带着无尽的怅惘与不甘。
曲终,万籁俱寂。
一滴温热的液体,毫无预兆地砸在了高玥的手背上。
她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擡手抹向自己的脸颊。
指尖地触感是一片湿润。
她竟然早已泪流满面,自己却浑然不觉。
齐思铭放下了红笛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目光与她平齐。
他看着她满脸的茫然与泪水,喉结滚动。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揩去她脸颊上另一道将落未落的泪痕。
“阿玥,答应我,以後都不要再哭。”
……
高玥的身体日渐好转,只是记忆依旧停留在那个破碎的大婚之日。
她理所当然地接受着齐思铭的照顾,开始学着如何扮演一个称职的妻子。
她想,既来之,则安之,既然命运让她如此,那便先顺应命运,再蓄势待发。
而齐思铭对这一切都纵容得不像话。
他那双搅弄风云的手,如今用来为她削一个苹果,竟也显得无比和谐。
就连王友都觉得自家王爷自从那位醒来以後,都慈眉善目了不少。
这天午後,高玥觉得身子爽利了不少,便想去院外走走。
齐思铭本想陪同,却被王友临时传来的密信绊住。
“我就在附近。”高玥冲他摆摆手,带着几分小女孩的俏皮。
齐思铭叮嘱道,“莫要累着,早些回来。”
院外是一片宁静的村庄,炊烟袅袅,一派祥和。
高玥沿着田边慢慢走着,心中从未有过的宁静。
“姐姐,给你!”
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叫住了她。
高玥回头一看,只见他微红着脸从田间来,手里还举着一大捧刚摘下的紫色桔梗花,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。
高玥认得她。
这个少年是村里猎户的儿子,名叫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