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溪边,衆人就着野竹制成鱼叉,就要往水里插鱼。
三夭没见过这些,可新鲜了,蹲在溪边,见哥哥一竹竿下去,就是一条鱼,又快又准,高兴得手舞足蹈,大柱终于在妹妹面前露了一手,自然骄傲——
要论上山摸鸟蛋下水打鱼,从小就没人比得过他大柱!
把竹竿给小妹,让她也试试,三夭怎麽也插不中,大柱便教她:“往鱼的下方去,出手要快。”
三夭多试几次,也插中了,更加高兴。把自己亲手捕的鱼用木篮子装好,要拿回去给姐姐瞧瞧。
插鱼腻了,又去掏鸟蛋,下了树光着脚就水踢踏,玩了一会儿,又被那边处理鸟食的香味勾了过去,蹲在烫毛的竹筒前流口水。
馋着馋着,三夭忽而想起一件事,起身就往树林里跑,大柱在後边追得气喘吁吁:“三夭,林里有野兽,危丶危险……别一个人到处乱跑!”
追一段路,见三夭往一颗长相奇异的灌木面前停下,绕着那手臂粗的枝丫绕了几圈,大柱记得,三夭在路上经过时,曾指着这颗灌木问羊伯:“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林,唯独长了这颗矮的,和他周围的都不一样。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?”
羊伯当时哈哈笑道:“万物有灵,你瞧见它上边结的果子麽?鸟儿吃了,往别处飞,就会四面传播,活下来就有它的道理,不过,有了这一株,以後它就有更多夥伴了。”待羊伯凑近了,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:“不得了,竟是沉香木。三夭儿,你倒是会发现好东西!”
大柱站在三夭身後,凑过脑袋去瞧:“羊伯说这沉香木可是宝贝,有钱人家才买得起呢。”使劲儿吸了吸那枝树干,“果然很香,三夭你想要吗?大哥给你整颗扛回去!”
“别!”三夭断然拒绝,“他们以後在这里,会有新的家人,就像我们一样,不要动它。”
又顿了顿,“我只要它一根小树枝。”又怕粗鲁的大哥贪多图大,指着面前那尖端道:“就这根。”
大柱便凝了藤,切下小手臂粗的枝丫,啧啧叹道:“真好闻,三夭要拿回去做香料麽?”
“才不是!”三夭跳起来,夺了就跑。
大柱呼呼追去:“那你想做甚?”
“这是秘密!”
二人又回去,见衆人忙的不亦乐乎。
有的砍柴,有的生火,搬来溪边的石块另生了几处石竈,丢几块木柴在中间,再用火石生了火。
三夭又流口水了。
听那噼里啪啦,火苗上架一条粗枝,窜起新鲜插的鱼和鸟肉,烤得流油浓香。
或放竹筒烧汤,一肉几吃,下点野菜调和调和。
又或放一块平平整整的石头做铁板,淋上肉油,挖了蚌肉就往上烧,烧得滋滋作响,间或放几颗鸟蛋入火堆,趁烫摸出来便吃。
百藤们变成了妖,虽不必用食,想吃也能吃,就是消化得慢些。做人太久,时不时就想打打牙祭,解解嘴馋。每每吃食下肚,他们需得打坐修炼好几日,才能把胃里的东西消化完。
可美食扑鼻,实在太香,他们也不管了,敞开了肚皮吃。
三夭更馋,上辈子当妖怪多是茹毛饮血,这辈子前十五年都在啃树枝,哪里吃过这些美味,更别说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会做菜,变着花样来,香得三夭差点咬着舌头。
日暮归西,衆人终于吃完尽兴,收拾收拾就往家里赶。
三夭手提着装鱼的木篮子,上边还放了鸟蛋野菜等等野味,这些都是她觉得好吃的,得带回去给姐姐尝尝。
由于太过兴奋,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烤肉如何如何好吃,摸鱼如何如何好玩,欢快声传了老远,巫家爷孙俩在群花中,为花儿们浇一天中的最後一道水,听到笑声直起了身,便看到一脸红扑扑的三夭和略显疲惫的大柱。
巫信远远道:“大柱,三夭,玩的很开心嘛!”
兄妹俩也远远呼应着,三夭更是畅快地抱着木篮飞扑而去,踏日暮而归,夕阳为她披上五彩霞光,踏出的每一步都散发着勃勃生机。
巫安听到了,浇花的手一顿,下意识就要往屋里躲去。
却被爷爷一手按住了:“不打声招呼吗?”
巫安垂落身侧的手稍稍握紧了,正要开口,一阵气流扑面而来,带着山间独有的潮湿气息,连声音都那麽欢快:“巫安,你今日没去真是太可惜了!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……”
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巫安却微微垂了头,神色有些落寞。可下一刻,手突然触到一片冰凉。
巫安吓了一跳,手一缩,便溅起了水花,沾得脸上前襟都有些凉意:“猜猜这是什麽?”
巫安一愣,想起方才指尖的微微的痒意,结合他闻到的气息,答案呼之欲出:“鱼。”
“是啦,我多带了几条,给巫爷爷和你吃。”说罢找了他家的盆拣了鱼出来,还有一些野果野菜,“都是我亲手摘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