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篓里装的都是些不知名的药草,冷翠烛未从中探出异样。
菟丝子前日来找她告状说冷蓁带怪东西回来,看来菟丝子所言不实。
“你父亲找的媒婆,来给你介绍姑娘的。”
“……介绍姑娘做什么?”
“成亲啊。”
冷蓁猛呛一口茶水,瞪大眼:“什么?”
他气急,直点头:“好……好啊。”他似要把手中茶杯捏碎般,指腹抓得泛白胀痛。
她就这么迫不及待?
不是说好要一起过好日子的吗?
为什么现在又要想尽办法抛下他?
从前分明坚定地说要离开那个男人,现在又玩琴瑟和鸣那一套。
那他呢?他是玩笑吗?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吗?
为什么不让他去死?为什么偏要他活着?还让他成家……为什么要成家,她就那么想看他重蹈她的覆辙?
婚姻是最可怕的东西。
冷蓁每每想到,自己的由来是母亲与父亲在夜里翻云覆雨,缠绵缱绻,就觉作呕。
几日后,媒婆给冷翠烛介绍了李医师家的养女,那女孩今年二十有余仍未有婚配,官媒都踏破了门槛。
冷翠烛先与李姑娘见了一面,李姑娘性子活泼,对事也很有自己的见解,两方便相约晴日去青萝湖泛舟游船。
冷蓁没拒绝,整个过程中一直很配合她,她放下心来,晴日带冷蓁去了青萝湖与李姑娘见面。
两个小年轻同乘一只船,她与媒婆待在岸边水榭,遥遥望着船上光景。
“看样子他们聊得来,”媒婆嘿嘿笑道,“娘子且放心。”
“好……”
冷翠烛坐在日头下,耀目日光洒在面颊,素靥盈盈,清幽动魄。
公鸡窝在她裙边打瞌睡。
“唉,宿主啊……你这样也没用的,没等你把他掰直,他就被掰弯了。”
“你就看着吧,他肯定不会和那个女孩在一起,成为闺蜜的概率都比做夫妻的概率高。他小受的设定是无法更改的,再过几天你肯定老老实实和我做任务。”
冷翠烛抬腿踢鸡屁股,将它踢到一边。
她心里自是紧张,菟丝子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早知道她就该带尤恩来,不该看着菟丝子哭兮兮的模样就软了心肠。
“嬷嬷,我去逛逛。”
青萝湖是县城里最大的湖泊,再加上是冬日里唯一未结冰的湖泊,岸边摊贩密密匝触目皆是。
冬季难得有晴日,游玩的人自然比平日要多,冷翠烛跟着人群走,漫无目的。
过会儿下起太阳雪,雪花落在她额间。
她怕妆容花掉,又没带伞,也不舍得花钱去摊贩哪儿买伞,举手挡在头顶,找地方躲雪。
她逆人流而行,被人撞到肩头,踉跄几步,手腕被抓住。
回头,那人头戴帷帽,在汹涌的人潮中偏向她,护在她身前。
帷纱飘曳,露出颈边一缕皤然白发。
她手腕如被燐燐野火烧炙了番,热涔涔的连带颊面也红起来,忙撤回手,收进袖袍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下雪了。”
尤恩倾斜手中油纸伞,为她挡住风雪。
“是从家里拿的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出门前锁好门了没?”
“锁好了。”
冷翠烛放下心,与他共撑一把伞,并肩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