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走上前,听见窗外雨滴拍打的闷响,把窗帘拉上。
他不会对戚萧扬装这么多摄像头提出不满,也不会反抗。
毕竟他有背叛的先例在,戚萧扬根本无法信任他也是合理的。
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。沈泽安自嘲地笑了笑。
属于沈泽安的那间卧室里没有卫浴,他费时费力地多推了几扇门,才找到卫浴。
洗脸台上的东西很齐全,就像戚萧扬笃定沈泽安不会拒绝而提前准备好一样,不过也有可能是平常就会为留宿的客人、好友备着。
但沈泽安更倾向于是“戚萧扬心里的自己就是个为了钱可以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人,所以一定不会拒绝包养合同。”
沈泽安拿出崭新的毛巾,接了盆热水,端到楼下去。
戚萧扬正闭眼仰躺在沙发上,衬衫袖子被挽到一半,眉头紧锁着,睫毛在不自觉抖动。
毛巾放进装满热水的盆子里,沈泽安静静地等了几秒,拿出来把水挤干,给戚萧扬热敷。
他并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有用,但也只是想尽微薄之力。
在把热毛巾敷上去的前几秒,沈泽安停顿下来,盯着戚萧扬的手臂看了会。
骨折过的那条手臂上,纹了一条黑色菱片的蛇,那条蛇盘桓在他的手臂上,却不恐怖骇人,反而会令人忍不住多盯着看一会。
细看过后才发现,这条蛇是为了遮掩手臂上的疤痕。
夜里,世界安静地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,沈泽安坐在戚萧扬的旁边,静静地看着他,到时间了就重新把毛巾拿回来浸热水。
也只有在这种时候,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看一看戚萧扬。
戚萧扬长得很好看,这是沈泽安第一次见戚萧扬起就产生的想法。
只不过那时他没想到,他们在未来会产生联系,也没想到有一天只能这样偷偷描摹他的脸。
八年时间太快了。
“沈泽安,你刚刚很吵。”戚萧扬没有抗拒敷上来的热毛巾,只是皱着眉抱怨一句,像条美梦被惊扰的蛇。
沈泽安看看他,调整毛巾的位置,轻声说:“哦。”
戚萧扬睁开眼,想责问他“‘哦’是什么意思?”,却在看见沈泽安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时,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不明显地深呼吸一口气,又闭上眼,心里的烦躁更加几分。
他还是无法弄清沈泽安。
为什么第一次见面时怕得要死,如今却乖乖跟他回了家。
就这么爱钱?
那如果来人不是自己呢,是秃头油腻肥胖不知家里几个妻儿的中年beta大叔呢?他还会乖乖签下包养合约,坐进汽车副驾驶吗?
过去的八年里,每到阴雨天他都恨透了沈泽安。
恨他抛弃背叛自己,恨他选择了利益,恨他害自己梦想破碎,恨他像玩狗一样玩弄当年暗恋着他的自己。
沈泽安对得起所有人,唯独对不起戚萧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