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第115章你不是萍城人吗?
辜放从外头回来,满脸的不情不愿,以及不耐烦,看到皇後,他愣了一下,赶忙收了脸色,低头恭声喊了一声姐姐。
他从不喊娘娘,只喊姐姐。婉婉的姐姐。
十二年里,他没有再娶,只是到处找女儿,早已不是街上那讨人厌的登徒子了,所以皇後愿意给他好脸色。
“你打哪儿回来?怎麽这副样子?可是谁得罪你了?”
辜放从来没跟这个姐姐客气过。
“都转运盐使,那姓邱的,他女儿买凶害鹤仙,手段见不得人,差点得手,我本要去找他算账,但又怕明目张胆闹起来对鹤仙的名声不好,于是走到半路又回来,姐姐,我不信你咽得下这口气,我一定要他全家不能安生!”
皇後当然咽不下去,眼中寒光如闪,哑声问:“他家怎麽害的鹤仙?”
辜放只听过一遍,记不清其中各种细节,于是便叫辜松年,“你来说!”
辜松年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中间去,结巴着把事情又说了一遍。
皇後目眦欲裂,连声冷笑。
善来见状赶紧道:“姨母,这事我已自行解决了,实在不必再生枝节。”接着把自己先前做的事完整地说了出来,一点没遗漏。
“我先是毁了她的脸,怜思又到她家里大闹……说起来,算我两个合力逼死了她……她既已身死,我又何必再去打落水狗?打了,不就和她成了同一种人?我实在不愿意……”
皇後不赞同,眉头紧锁着,“她算什麽东西?能比得上你一根头发丝吗?她一人死了,就算赎清她犯下的罪吗?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!你看不得,不管就是,我反正是一定要给你出气,而且有的是办法。”
善来想起前头容老夫人的话,于是出声试探:“只是些许小事,怎麽好大动干戈地去劳烦姨父?”
果然皇後听了道:“一些小事,哪用得找他?吩咐下去,不过一两句话的事。”
善来这下知道祖母为什麽会那样嘱咐自己了。
都转运盐使是个从三品的官。
後宫不许干政,皇後也不行,除非皇帝真愿意给出一半天下。
可是善来迄今没有听过这种风声。
所以她姨母口中的自己就能办,只怕是那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办。
那这就真没必要了。
善来正要再次出言劝解,辜放这时又开口,打断了她:“还有乐家,姐姐,你外甥女婿现今还在乌云卫受苦呢!全是乐家害的!胆大包天,天下还没换姓呢,他们倒什麽事都敢做!我好好一个女婿,给他们祸害成那样!连累我女儿也到那冰天雪地去吃苦!姐姐,你根本想不到那边有多冷!雪是成块落的,人在外头,一会儿就能给埋得不见踪影,风像刀子,往人身上割,疼得人打颤……我尚且受不住,鹤仙却在那儿待了好几个月……”说着,啜泣起来。
因为不知道深浅,善来前头说话时有所保留,并没有提到乐家,当然刘家也没有提,只说了自己的丈夫叫怜思,遭人构陷被判了流放。
现在前後一照应,皇後也就没有什麽不明白的了。
原来是去年乐家闹出的那桩事。
当谁瞧不出来呢,女儿给人做继室,家里有个前人留下来的儿子,自己生不出来,用得上人家,就千好万好地捧着人家,能生了,就嫌人碍眼,捅刀子,又唱大戏,闹到明面上,以退为进,弄得一点活动的馀地也没有,终于把眼中钉挤兑出家门,吃相不是一般的难看。
那时候和自己没关系,不过嗤之以鼻,眼下成了自家事,哪里能忍?
辜放那堆话里有一句说得十分对,这天下还没换姓呢!
这天下姓李,姓魏,不姓乐。
姓乐的怎麽敢那般毫无顾忌地行事?狂妄!
皇後猛地站了起来,又是一阵刺骨的冷笑,“他们也是时候知道天高地厚了!”
天家威严岂容侵犯?自古只要君要臣死,臣就不能不死,做皇帝就是如此,生杀予夺,不过一念之间,只要想,就能。
但魏睦只是皇後。
皇後也是臣的一种,妻子成了皇後,做妻子时立下的汗马功劳,等做了皇後,也许就成了大过,这也是帝王的一念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