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啊”了一声,捂住了嘴。
“可我哪敢戳破?”白奶奶苦笑一下,学着当时的语气,轻轻拍了下我的手背,娇声说:“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?’他马上又笑起来,说刚到家就想见我,说完就拉着我上楼了。那一路,我手心里全是冷汗。”
她讲完,长长舒了口气,我们俩对视一眼,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我听得大气都不敢出,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的苹果忘了削。白奶奶看我这副模样,轻轻拍了拍我的膝盖,继续用那种带着些许后怕的语调讲了下去:
“那天晚饭后,我俩坐在客厅沙上,他忽然就跟我说起了他的前妻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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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啊,”我忍不住插嘴,声音都有些紧,“他主动提的?这不是自投罗网吗?奶奶您当时是不是紧张死了?”
“可不是嘛,”白奶奶深吸一口气,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忐忑,“我心里跟打鼓似的,但脸上还得装出好奇的样子。他就从第一任太太,那个歌唱家说起……”
“他说,离婚后没多久,他竟收到一封从国外寄来的信,里头除了一封信,还有一张光盘。”(我:“光盘?这年头谁还寄光盘啊,怪瘆人的。”)
“他当时也好奇,就放了。这一放可不得了——竟是那位前妻录的一段视频!视频里,她气色好极了,笑容满面地说,感谢他当年的放手,让她在海外遇到了真正懂得欣赏她歌声的人。”(我内心嘀咕:这听起来怎么像……临终告白?或者是在暗示什么?)
“接着,光盘里就响起了她的歌声。郭旺旺说,他当时就听呆了,结婚那么久,他第一次觉得,她的歌声原来那么美,美得让他后悔。”(我撇撇嘴,心想:人都走了才觉得美,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?)
“他说,就是为了留个念想,才把她的照片放在地下室,偶尔去看看。”(我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念想?我看是心虚吧……”白奶奶悄悄瞪我一眼,示意我别打岔。)
“后来,他就一个一个地说下去。说画家前妻如何有才气,说第三任太太性子如何温柔……每一段感情,他都讲得头头是道,好像分开都是不得已,都是缘分尽了。”(我边听边在本子上记下关键词,心里疑团越来越大:这也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事先编好的说辞。)
“最后,他拉着我的手,深情款款地说,经历了这么多,直到遇见我,才算是找到了此生最爱,最懂他的人。”(我听到这儿,忍不住做了个哆嗦的动作,白奶奶也被我逗得无奈一笑。)
“我能说啥?”白奶奶叹了口气,“只能装作感动,偶尔问一两句‘后来呢?’,表示我在认真听。可我这心里头啊,那凉飕飕的感觉,从头到尾就没散过。”
她讲完,我们俩一时都没说话。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我放下笔,看着白奶奶,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:
“奶奶,您当时……真的信他说的话吗?”
白奶奶看着我,眼神复杂,轻轻摇了摇头,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我的老天爷呀,”我拍着胸口,感觉自己的心还在怦怦直跳,“这哪是忆苦思甜,简直是在听一部悬疑惊悚片!”
第三节:下班
白奶奶讲得有些乏了,靠在枕头上微微喘气,脸上带着一丝讲述往事耗神后的疲惫。她刚想再说什么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阵清新的花香先飘了进来。
“姑姑,刘姐,我来了!”白奶奶的侄子抱着一大束鲜嫩的康乃馨走了进来,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。
他看见白奶奶略显倦怠的神情,立刻关切地走上前:“哟,姑姑,是不是累了?快歇着。”
接着,他转向我,感激地说:“刘姐,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,瞧你这眼圈都有些泛青。今天我单位没事,专门请了假,这儿交给我,你赶紧回家好好歇歇,换身衣裳,松快松快。”
我确实觉得浑身筋骨有些酸疼,便没有推辞,笑着站起身:“也好,那我就先回去一趟。奶奶,”
我俯身对白奶奶轻声说,“您刚才讲的故事太精彩了,等我回来,您可得好好接着讲下半场。”
白奶奶慈爱地笑了笑,点点头,轻轻挥了挥手。
骑着我的小电动车驶出医院,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在脸上格外舒爽。
天边的晚霞像打翻的橘色颜料,晕染了半边天空。
我本应直接回家,可鬼使神差地,车头一拐,又绕到了那条熟悉的街上——大美丽工作的中介公司就在前面。
每次路过这里,我都忍不住想进去看看。
那里有和我一样从村里来的姐妹,是我们在这个城市里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落脚点。
我将车缓缓停在路边,隔着玻璃门,仿佛已经听到了里面的说笑声,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暖意,驱散了些许从医院里带出来的寒意。
不知道小芳找到新工作没有?
大李姐儿子的病好利索了没?
……想着这些,我推开了中介公司的玻璃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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