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的江江,是不是也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折损全身法宝,灵力耗尽,为了那千万分之一的生机奋战到底。南玉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,他一直都坚定地站在师门的立场,为长老们合力击杀妖皇而振奋,为陨落受伤的前辈而惋惜。
绿色衣衫被火焰肆虐後一片斑驳,如同被火焰侵袭後残存的最後山林。他的鼻梁上留下一道长血痕,稍偏毫厘他的眼睛就毁了。左手手掌被帝白的九节鞭洞穿,手背被鞭子尾部的弯鈎勾住,淅沥沥地往地上淌血,南玉虹撑着负雪剑才不至于倒地或是被帝白用九节鞭甩出去。
帝白以为他终于要弃甲投戈,刚要开口夸奖他识时务,南玉虹就挥剑斩断九节鞭的接扣,双目猩红直视帝白,用行动告诉她,绝不服输。
到此,帝白真有一点儿佩服南玉虹。
她的法器大多有毒,沾上就是钻心的疼,上上下□□无完肤还能站起来,没有一丝希望还能燃起斗志。
不错,帝白甚至觉得可以把这具躯体也吃了,扔坎江有点可惜。
将残损的九节鞭收起来,帝白笑着一掌击向南玉虹,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,掌力的馀威掀起莺歌海的万丈浪。
“噗!”南玉虹喷出一口血,负雪剑脱手,斜着轰然倒下。
遍体鳞伤的南玉虹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出于谨慎帝白没有擅动,站在他身旁观察他,来回踱步确认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才上前,踩住他鲜血淋漓的右手。
看着他倒地狼狈的模样,帝白心里倒也没有多痛快,反有一丝物伤其类,秋鸣也悲的伤感。昨日是木木,今日是南玉虹,明日指不定就是自己。
“我丶木木丶无涯,我们都一样,孤苦伶仃地长大,靠着自己与命运相搏,修炼一身本事,还要时刻担心同族的戕害。只有你,”帝白加重脚底的力道,“生来就带着先天灵力,父母慈爱丶师门团结,所有人都在保护你,助力你修行,像你这样没吃过苦的人,居然有能和我们比肩的一天。”
把他的右手手骨踩断,南玉虹咬着牙没有吭一声。
帝白弯腰,指头搭在他的脉上,确认他的确奄奄一息才安心退开,施法收回黑天星战旗。
黑天星战旗所向披靡,正因为如此强大,所消耗的灵力也极大,平常修士根本无法催动,即便是帝白也得使出全身灵力。
阴沉沉的幽光从黑天星处弥漫,万物无声,海面亦不见一丁点儿浪花。
“噗!”
南玉虹不知何时起身,左手持屠蒙剑将帝白的身躯拦腰斩断。
“黑天星战旗释放可以慢慢注入灵力,但收取需要大量灵力一气呵成。这才是你的机会。”
“帝白有灵力护体,心门丶脖颈丶头颅尤其坚固。先腰斩破她护身灵力,再刺穿她心门,迅速果决,不能有任何一丝犹豫。”
屠蒙剑在南玉虹手中翻转,剑尖朝下,猛力刺进帝白心口,洞穿她的身体,剑尖没入地下三寸。
“嘭!”屠蒙剑落下的同时,帝白翻掌拍到南玉虹身上,将南玉虹拍飞出去一丈远,身体在沙地翻滚数圈才停下,血一口接一口往外冒。
但凡再慢一点,他的剑就无法成功诛杀帝白。
帝白死了。
南玉虹心肺俱损,命悬一线。
天色渐暗,南玉虹双目越发模糊,两眼混浊地看向天元山方向。
早已料到,此战即便是赢也必然身受重伤。鹿蜀承诺,等他成功诛杀帝白,万花谷倾巢而出迎接他,到现在还没有人来,恐怕出事了。
莺歌海现今属于妖界,天元山的同门也无法过来救他。
南玉虹心中有些悲凉,就这样死去怎能不遗憾。
“哒哒!哒哒……”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唤回南玉虹的意识。
一只白犬,头上有黑色的白犬像马儿一样奔腾而来。不对,南玉虹晕晕乎乎地想,犬类没有那麽长的鬃毛,也没有那样漂亮的翅膀。
意识到这是谁後,南玉虹安心地闭上眼,任由对方用头将自己的身子拱起,一点点移到马背上。
天马一声长鸣,南玉虹听到柯辞在他耳边说:“小师叔,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