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她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从来都没有认真地去关注过和自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沈柏意。
许清致有一种预感,她很快就能看清楚沈柏意隐藏在随和体贴外表下的真面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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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的时候,外婆打电话来告诉许清致一件事,乡下的老房子可能要拆迁了。
许清致有些意外,从外婆的口中,她隐隐听出了外婆到时候想把所有的拆迁款全都留给自己的意思。
但拆迁不是件小事,许清致劝外婆先别轻易做下决定,等自己忙完工作再给她回个电话,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再说。
许清致下班以後没多久,沈柏意便回来了。
这倒是少见,许清致默不作声地在厨房里洗菜,只当自己没听见沈柏意进门的声音。
却没想沈柏意急不可待地进了厨房,站在门边看着许清致忙碌的背影。
“清致,我回来了。”
许清致像是这才发现她回来了一样,转头冲她一笑,“今天你下班很早啊。”
其实沈柏意平时下班也很早,但她要麽去陪戚玥,要麽跑去别的什麽地方玩,要麽去会所找江怡,等到玩够了才回家。
她一贯对许清致谎称自己在加班,反正许清致从来都不查岗。
沈柏意替她将厨房的垃圾袋系好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:“清致,我听姑妈说乡下那边的老房子要拆迁了,外婆有跟你说吗?”
许清致目光闪烁。
是了,沈柏意的姑妈是外婆在乡下的邻居,她会知道拆迁的事不奇怪。
就是没想到沈柏意的姑妈竟然对沈柏意这个远房侄女这麽好,要知道拆迁这种事若是落在别人家,亲生的兄弟姐妹说不定还会因此闹上一场,而沈柏意姑妈竟然这麽快就把消息告诉沈柏意,好得也有些过头了吧?
许清致笑道:“姑妈的嘴倒是快。”
她也不管沈柏意听见这话会是什麽表情,低头自顾自地切菜。
沈柏意没想到许清致不接茬,她在许清致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个烦躁的表情,随即又笑着凑上来。
“清致,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让外婆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?”
听到这句话,许清致停下动作,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柏意。
沈柏意眼见许清致有了反应,心里一喜,再接再厉道:“你想,外婆年纪也大了,她之前又生过一场大病,身体总归不太好,以後肯定需要我们做小辈的多照顾。”
“以前外婆非要住在老房子里,我们平时工作又忙,想多关心一下外婆也不方便。但现在老房子要拆迁了,我觉得到时候不必选新房子做补偿,只要拆迁款就好。拆迁款就让外婆拿在手里养老,再把书房腾一下,留给外婆住。”
“你觉得怎麽样?”
许清致沉默了一会儿,“听起来……”听起来是天衣无缝的一番话。
沈柏意紧盯着她的脸,连一丝细微的变化都不肯放过,她听见许清致说,“听起来很有道理。”
太好了,沈柏意刚要松一口气,但紧接着又听见许清致叹了口气,“但是我只怕外婆不愿意。”
沈柏意一懵:“外婆为什麽不愿意?”
许清致外婆就剩下许清致这麽一个亲人了,她身体又不好,说不定没两年时间又会生什麽病,值得她费心思去做打算的就只有许清致一个人。
现在有拆迁这个机会,她肯定会把所有的拆迁款都留给许清致。
老房子换了拆迁款,许清致外婆没地方住,不就只能住到她们家里来吗?
许清致说:“听说要是能换房子的话,外婆到时候还能跟老邻居老朋友们住在一栋楼上。虽说让外婆跟我们一起住是挺不错的,但是白天我要去学校,你也要上班,外婆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,也没有相熟的人可以陪她说说话,不也挺寂寞的。”
“至于养老嘛,那本就是我该做的,现在我手上的积蓄留给外婆养老足够了,那点拆迁款不要也罢。”
那点拆迁款——
沈柏意差点就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。
那点拆迁款?许清致发什麽神经,她是不知道拆迁款究竟能给多少钱吗?
还想着要换房子,那拆迁换的安置房地段又不好,卖也不好卖,傻子才会不选拆迁款而选安置房。
她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,在痛意的刺激下,沈柏意强忍着没使得五官扭曲变形。
“……可是……”
许清致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,自顾自地发愁道:“故土难离,现在是要拆迁了所以没办法,要是再让外婆离开了她那些几十年情分的老姐妹们,心里还不晓得有多难过。外婆也需要朋友,需要交际,这一点我们是替代不了的。”
“有时候,人就是精神需求得不到满足,才会容易生病,我觉得外婆病好以後的这一年时间,在乡下过得也还不错。之前都是因为要照顾我,外婆才会积劳成疾以至于生那一场大病,现在我也没什麽可让她操心的了,她每天就在乡下养养花,打打麻将,精神倒是比以前还要足。看来人还是开开心心的,身体才会好。”
在她背後,沈柏意一张脸阴沉如水。
从姑妈那里得到了确切的要拆迁的消息时,沈柏意还有些激动,戚玥今天主动邀她去酒吧,都被沈柏意找借口推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