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匠惊愕得说不出话来,跪下:“仙人!求收我为徒!”
白砚生摇头,将他扶起。
“我非仙,只是匠。”
他看着那炉火跳动,低声道:“你可知,火不为仙,也不为魔。它只问——你想烧什么。”
老匠怔住,片刻后,双膝一叩,泪流满面:“弟子……明白了。”
白砚生未再言语,只负手而立,目光望向天穹。
那一刻,他感受到一股细微的气流——从炉火升腾,汇入夜空,似有无形之“道”在回应。
“师尊,那是什么?”
白砚生微微闭眼,心火轻动。
“是人心之火的回响。”
“回响?”
“凡火虽微,却能与天相应。若心不灭,则道可延。”
他说罢,目光落在城的尽头。那里的夜空黯淡,却在最深处,有一线红光闪烁。
“那里……还有火。”
明心轻声:“我们去吗?”
白砚生点头。
于是师徒二人踏火而行,离开那座重新燃起炉烟的焦原城。
火光在他们脚下蜿蜒成线,像是一条无形的道路,从人间的灰烬里,通向未知的造化之途。
焦原之后,白砚生与明心一路北行。
越往北,天地愈冷。
山中积雪未融,风中带着铁屑的腥味。
明心紧了紧衣衫,她虽为灵体,却依旧会感到寒。
白砚生停步,伸手轻弹,一缕火焰从指尖落下,在空地化成小火团。
“寒可御,心若冷,火也灭。”
他轻言一句,将火抛向前方。那团火旋即化作一条蜿蜒的火纹,指引着前路。
二人顺势而行,夜色渐深,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。
那声音,在这寂冷山谷中,显得格外鲜明。
“是打铁的声。”明心眨眼。
白砚生轻嗯一声,循声而去。
转过石壁,一间破旧的铁棚映入眼帘。炉火忽明忽暗,一个瘦小的少年正拼命挥锤。
他面色苍白,双手布满老茧,敲出的每一锤都沉而笨拙,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执拗。
“再来一锤……再来一锤就能响了……”
少年喃喃着,眼中充血。
铁上已无形,炉火几乎熄灭。
白砚生看着,忽觉心中微动。
他走上前,轻轻按住那少年的手。
“火已冷,不是铁不响。”
少年一惊,抬头看他: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