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第七十五章“谢宁牌芳香酒”
王衍一口气点了许多人的名字,基本上把北疆官员都给送去朝堂体系了。
皇帝听了脸色一黑,百官默不作声。随即,谢茂出列附和,杨啓贤欲言又止,终究没有反对。
皇帝默不作声,杨可悄悄看了他一眼,他深吸口气,道:“准奏。”
这一次他毫无悬念地折腾不起来了。
他有些暗恨杨啓贤,为何不出来反对。
今日大朝会,诸王丶公卿也来了不少,为何没人反对?
裴淑婧静静看着。
总算皇帝丶百官还有点分寸,是明白人。
要办大朝会,我没从中作梗,同意了。
作为礼尚往来,今日这些任命若落实不下来,哪怕做事难看,她也得动几个大臣立威了。
还好,事情没走到这一步,一切顺利。
接下来又有官员出列,谈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,至少在裴淑婧看来是这样。
直到结束,裴淑婧都不发一言。
皇帝稍稍放下了心,自御座而起,离开了正元殿。
“朝罢,放仗散。廊下赐宴,诸官皆有赏赐。”礼部尚书上前,宣布道。
裴淑婧起身离去,没有任何异样。
虽然一直没说话,但全场的焦点始终都在她身上,她不会失智到当场做什麽让大家下不了台的事情。
这些时日,有些事,私下里可以做,没必要当面打脸。
今天皇帝被打脸了吗?或许没有。
但裴淑婧可谓大获全胜,何必争那些没用的呢?
你得面子,我得里子,很好。
“夏王请留步。”昭仪杨可轻声唤道。
“何事?”裴淑婧转过身来,问道。
百官丶仪仗依次退散,但人们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二人身上,猜测她们在说些甚麽。
“宴席赏赐百官,然陛下北行,事起仓促……”杨可说道。
“要多少钱?”裴淑婧看着杨可,问道。
杨可不防裴淑婧问得这麽直接,有些恼恨,脸也红了,道:“按制,阁老赐钱五百缗,其下各有分差。另有天子亲随丶近侍丶翰林学士,各赐钱百缗。”
“百缗钱,可养四五个军士了。”裴淑婧一笑。
杨可恼甚,下意识想斥责裴淑婧。
裴淑婧懒得和她一般见识,道:“孤给了。”
杨可脸色稍霁。
“你知道你父这段时日为何默不作声了吗?学聪明点,难道要等到被放散出宫时,连家都没有了吗?”裴淑婧叹了口气,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,走了。
杨可仿佛被利箭射中胸膛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裴淑婧来到赐宴现场。
廊下赐宴,顾名思义,就是在殿外的廊下摆好桌案,然後上菜吃喝。这是属于大夏传统,没什麽体面不体面的。
裴淑婧径直坐到了自己案前,左边是王衍,右边是杨啓贤。
她一坐下来,衆人的声音都小了不少。
“四年前,我至北疆。但见断壁残垣,荒草萋萋。寒鸦立于枝头,凄凉嚎叫。”裴淑婧端起酒碗,神色间满是缅怀:“当日便立誓,便是穷尽一生精力,也要将北疆整饬起来。”
说到这里,她稍稍停顿了一下。
宫人们穿梭不停,给衆人端上酒肉丶果蔬。
“今已过四年,北疆风貌大为改观。”裴淑婧继续说道:“有从关中迁来之百姓,昔年穷困潦倒,衣不蔽体,今有宅园桑果,可赡父母,可养幼童。有异族各部百姓,昔年野性难驯,桀骜凶悍,今已尽去蛮性,且牧且耕,纳入王化。有士人,昔年身无长物,前途渺茫,今已坐镇衙署,伏案疾书,胸怀百姓。为此改变,可值得满饮一杯?”
“殿下之功,老夫便是在京城,也有所耳闻。初有些不信,今日眼见为实,确是信了,当满饮此杯。”王衍第一个站了出来,附和道。
杨啓贤默然片刻,也举起了酒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