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楷掂量着手心中的几枚松子,“记得祭祀用刍狗吗?百姓,不就是刍狗吗?”
严贤木然看着他,从他身上看到了赵家的影子。
裴楷轻声道:“要记住,百姓,便是草做的狗。”
一个仆役进来,“阿郎,谢宁带着人出了公主府,好些人。”
“这是有大事吧?”
严贤起身,“去看看。”
“也好!”
裴楷抓了一把碟子里的松子,“要不要?”
严贤摇头,“终究是口水。”
“美人香唾啊!”
裴楷暧昧一笑。
二人出去,策马到了公主府那条长街。
谢宁带着人站在大门外,她自己和小竹在说话。
“……盯紧了那些人,一旦动手,就要果断。”
“是。”
“其实,我真是个好人。”谢宁叹息,“只是这年头好人难做。”
小鱼嗤笑,“你也算是杀人盈野了,好人可排不上。”
“平日里他们犯了事我只是小惩,这也是告诫。可这人吧就是贱皮子,你越是容忍,他就越得寸进尺。”
谢宁神色平静,可小鱼知晓,这货动了杀机。
一个小吏过来,“驸马,城外的粮食耗尽。”
“去仓库取!”
“领命!”
小吏飞也似的跑了,看样子,城外又来了流民。
裴楷轻笑道:“流民又来了,没了粮食吃什麽?吃他的肉!老夫等着看戏!来杯酒就更好了。”
严贤也缓缓点头:“如今风云变幻,坐看裴逆倒台。”
北门那边突然传来了嘈杂。
“闪开!”
有骑兵在开道。
接着,一辆辆大车缓缓驶来。
第一辆大车停在了谢宁身前,带队的刘野娜下马行礼,“见过驸马,下官刘野娜,奉命押解粮食至镇雪城,请驸马训示。”
谢宁说道:“核验,入库!”
“是!”
身後,自有官吏上来接手。
一辆辆大车缓缓驶入城中。
豪强们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些大车,一人问:“不会是假的吧?”
“谢狗善于用兵,兴许是假的。”
一个袋子跌落地面,口子散开,麦粒散落一地。
北疆有多少粮食,有心人根据耕地数目和年景就能测算出个大概来。
豪强们三个臭皮匠,顶个诸葛亮,集思广益一番探索,算出北疆的粮食剩下不多了。
按照他们的推演,剩下的粮食养活北疆军民到麦收问题不大,但城外那麽多流民却只能活活饿死。
于是,谨慎的豪强也大胆的来和裴楷他们套个近乎。
那可是皇族与世家呐!
北疆眼看着就要风云变幻,这时候和他们拉上关系,若是北疆混乱,他们至少能保住自家。若是裴逆败亡,那麽此刻的站队,说不得还能算个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