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送走了王氏夫妇,一向和善的老夫人也忍不住大动肝火,手中的拐杖狠狠击打了几下地面,斥责道: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他在修身养性,今天我们霍家的脸,都让他给丢干净了!”
霍承嘉的母亲被训斥的臊红了脸,低着头一味受着,不再说话,霍延君也是脸色铁青。
整个厅堂中,只剩下了月荷怀中婴儿的哭啼。
此时霍承宇站起身搀扶着老夫人回到主位坐下,劝解道:
“祖母,您上了年岁,为了身体着想还是消消气吧。”
老夫人坐回了圈椅上,把头偏向别处,不愿再看见厅中跪着的两人。
霍承宇眼睛不着痕迹地在那几人之间转了一圈,又开口说道:
“这事儿的确是承嘉的错,可如今既然已经无法挽回,那我们不如还是把他们的事尽早料理了才好。”
老夫人沉默了片刻,这才重新看向霍承嘉与月荷二人,问道:
“承嘉,你自己说,你现在是什麽打算?”
霍承嘉被点到了名字,先是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父母一眼,又瞥了瞥抱着孩子娇声啜泣的月荷。
月荷是自打破了身子就开始跟着他的,又对他素来小意温柔,很得他的喜爱。若不是他父亲为了那桩婚事日日夜夜派小厮约束着他,他也不会和月荷分开这麽久。
他本想等到成亲之後,木已成舟,到那时接着与月荷私会,谁承想她已经抱着孩子上门来了。既然她有了自己的骨血,自然是要把她和孩子都留在自己身边。
于是他硬着头皮说:
“祖母,孙儿丶孙儿想把她们母子二人留在府中。”
霍延君皱紧了眉头,他的妻子也直呼不可。
“儿啊,使不得!你还没有娶亲,就有了妾室生的长子,以後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还愿意嫁给你啊!”
霍承嘉在他爹娘的羽翼下生活惯了,本来也就是个担不起责任的人,如今听他娘这麽一说,果然脸上也有了犹豫的神色。
月荷出生在风月场里,看出来霍承嘉靠不住,抱着孩子又开始哭诉起来。
“孩子,我的好孩子,是娘没用,连你的亲爹亲爷爷奶奶都不想要你啊。”
霍承嘉左右犹豫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他母亲咒骂道:
“好你个小娼妇,还敢拿孩子要挟人,谁知道这个孽障是谁的种!”
月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却并没有做出嚎哭的姿态,平时媚态横生的眼睛蓄满了水雾,泪珠子断了线似的,眼角眉梢透着桃红,一副受尽折辱的可怜模样。
她烟眉颦起,凄凄切切地看着霍承嘉。
“霍郎,我的身子只给过你一个人,若是你不肯全了我的真心,我也不会碍着你的好姻缘,我自个儿回头投湖去,也算落个清白。”
霍承嘉看她这副痴情可怜模样,心中残存的情分翻涌上来,当即就给老夫人叩了头。
“祖母,孙儿愿接月荷母子入府,求祖母成全!”
“够了!”
老夫人的拐杖重重的落在地上,止住了他们几人间的闹剧。
“月荷姑娘既然已经生了孩子,那就该一起留在霍家,只是这几日须得住在客房里,无故不得外出,等府里的人查清楚孩子的血脉,再纳了你也不迟,你愿意吗?”
“谢老夫人,我愿意。”
“行了,这事就这麽算了,延君,这件事到底是咱们家的不是,你们夫妻两个回头备上一份厚礼,亲自去王家登门致歉。”
“是,母亲。”
老夫人无视了霍延君夫妻难看的脸色,转而对霍承嘉说:
“至于你,顽劣放荡,再不管教迟早要惹出大祸来,从今日起,闭门思过,三个月不准出门!”
霍承嘉自知理亏,也立刻应了下来。
屋里的人走的走,关的关,在角落里充当透明人的张文远才敢松出一口气来。
他牵着霍承宇的手,两人正要离开,就看见被婢女引着去客房的月荷姑娘回头看着他们点了点头,嘴角隐晦的露出笑来,一副尽在计划之中的模样。
张文远看向霍承宇,只见他也冲着对方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