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文远眉头紧锁,他本想避而不见,又担心他们在大门外胡说八道,便说:
“让他们去正厅吧,叫四个护院守在那。”
张家三口还不知道谢文远的考量,进门之後只感叹霍家家産的丰厚。
这麽大的宅子,七扭八拐都走不完,还有这麽多的侍女丶仆人,老天爷,他们家的这个病秧子是到了什麽好地方来。
他们这次上门,自然不是来探亲的,而是为了他们张家现在唯一的根苗——张文彬。
张文彬前些日子赌输了钱,被赌坊的人追上门来要债,村里的人看见他们就像是看到什麽灾星一样避之不及,除了赌坊的人,还有张文远借了银子的同窗也来要债。
张文远被逼的狠了,直接和同窗动起手来,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,拿了墙角的镰刀砍在了对方身上,虽未闹出人命,却也让同窗至今卧床不起。
同窗家里威胁,若不肯拿出十倍的银子偿还,必然要把他们这一家子都告上公堂。
王桂兰哪里肯干,上了公堂定了罪,张文彬可就考不了科举了,她还盼着儿子能高中状元呢。
至于张老汉,虽然为了赌债的事生了好大一股火气,但张文彬毕竟是他现下唯一的儿子,他还指着他传宗接代,自然也不能出事。
三个人思来想去,到底还是决定到谢文远这碰碰运气。
只是张文彬之前挨过霍承宇一顿好打,不敢来触霉头,今日看见他骑着快马像是出趟远门的样子,这才忙不叠喊上爹娘一道来找谢文远。
等到了正厅,谢文远已经坐在主位等着他们了,一举一动之间,完全不像起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少年,倒像是谁家的贵公子。
张老汉看不清自己的处境,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颐指气使。
“张文远,你如今是过上好日子了,可别忘了是我们把你送进来的,现在你弟弟有难事,你快点包些银子给我们带回去。”
谢文远略略挑眉,不置一词。
王桂兰此时也凑上来陪着笑脸说:
“小远啊,你可不能忘了你是张家的人,你爹和文彬可都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哪有不帮衬的道理啊。”
听着这堆虚情假意的话,谢文远忍下胸口涌起的不适,说道:
“亲人?为了五十两银子把我卖进霍家的亲人?”
说完,谢文远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,讽刺意味十足。
张老汉刚要发作,就被王桂兰按了回去。
周围的护院虎视眈眈,她可不敢在这里闹起来,丢脸事小,没银子拿可不成。
她又挤出两滴眼泪,真真假假哭诉道:
“眼看着科举在即,你弟弟被人欺负,一时情急就伤了人,现在人家要一大笔银子,你要是不帮忙,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麽活啊。”
张文彬一看他娘流眼泪,竟然对着谢文远发起脾气来。
“张文远,我娘都这麽求你了,你还想怎麽样!?”
谢文远一贯温和,可面对着他们也忍不住一副冷淡面孔。
“我如今是霍家的人,你们想从我这里拿银子,绝无可能。”
“你!我养了你二十年,就养出你这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!告你忤逆!”
谢文远面不改色地看着发怒的张老汉,忽然发现自己以前那麽惧怕的人,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。
“要告便尽管去告,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