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兰连忙扯了扯张老汉的衣袖子,这可真是桩大喜事。
张文远身量瘦弱也不全是因为饮食不足,而是他自出生时起就先天不足,身体孱弱,是个病秧子。
张老汉觉得他养不活,本来想溺死他,是他亲娘血崩前拼了命才把他留下来。
张老汉冷心冷肺,平时王桂兰母子怎麽欺负人他都懒得管,如今张文远能干活儿了,只要不打死,他也从不插手。
村里人成亲都会找个健健康康能帮着操劳家事的,他们不会给张文远娶媳妇,也觉得没人会瞧得上张文远这个病秧子,因此他们都默认他会在家里劳作到死。
可眼下是白花花的银子,他们哪能不动心呢?
王桂兰更是喜不自胜,昨天白捡了一百两,今天又能有四十两的进账,这不比把那个赔钱货留在家里赚多了?
再说了,娶他的可是富户,日後花完了钱,还愁没地方再要吗?
王桂兰的算盘打得叮当响,只是赵媒婆一番话又把她拉回现实。
“不过呀,有一点,人家老爷说了,他年纪大了就想省点心,这人娶回家可就得跟娘家这边断了瓜葛,日後不能再有联络,这才给了这麽高的价钱。”
王桂兰眼珠一转,叹了口气。
“这不是逼着我们卖孩子吗,四十两我们可舍不得啊。”
“话别说的这麽难听啊,四十两的价钱可够高了,就说从外头买一个标致的大姑娘回来,三十两银子那也是顶了天的价格,还有什麽好不知足的,要是不愿意呀,我找别人也一样。”
王桂兰见赵媒婆面色不大好,见好就收,赶紧拉着她坐下。
“小远是我们自家的孩子,哪能和外头买来的比,这样吧,四十两银子都出了,再多出十两就成,听上去也好听不是,他一个富商想来也不会太计较。”
赵媒婆一脸为难的样子,最终还是应下了。
“成吧,那我就辛苦辛苦,替你们废废嘴皮子,不过我还得单独见见孩子,跟他说两句话,你们没意见吧?”
“没意见没意见,彬儿,快带你赵婶子过去。”
眼睁睁看着赵媒婆去了张文远的小偏屋,王桂兰立刻就压制不住自己算计的嘴脸,高兴的跟过了年似的。
“咱家最近可真是走了财运了,老天保佑,菩萨保佑啊!”
张老汉发愁地又抽了两口旱烟,说道:
“可那孩子身子不健康,隔三差五就闹病,这要是让人家发现了嫌弃,来算账怎麽办?”
“管他呢,他可是说了这人是要买断的,自己不提前验货怪得了谁?反正这钱一拿,他可就不是咱家的人了,爱找谁找谁去!”
赵媒婆进了偏屋,把张文彬就支使了出来,谁也不知道她在里头说了些什麽,只是出来之後责备了王桂兰一通,怪他们伤了他的皮肉不好看,日後人家怕是要怪罪。
王桂兰连连保证会把张文远好好地养起来,这才把赵媒婆送走。
起初张老汉等人以为张文远知道自己被卖给老头子会哭闹一番,没想到他老老实实的等着嫁人。
为了养他身上的伤,王桂兰不再使唤他干活,吃饭也舍得给些油水了,日复一日下来,他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。
期间赵媒婆又来了一趟,双方敲定了价格和日子。
下个月初,就是张文远被当作货品卖掉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