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若是死也不肯指出同夥和幕後主使,侄儿最多也就只能把他交到官府法办,不过麽,听说上头派来的按察使已经到泉城两三日了,想来知州也不会随便应付了事。”
说到这,霍承宇像是刚想起来似的,又说:
“听说这按察使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,也不知道咱们这的知州还能不能做得下去,侄子身边倒是有人透露了些事情,等我上报给按察使,也算是有利民生了。”
听到知州与按察使,霍延君放在交椅扶手上的手立刻抓紧,但脸上还维持着最後的体面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麽?”
霍承宇一笑。
“想提醒有些人,多享受一下今天的太阳,以後可就没有了。”
霍延君听见这句挑衅,登时拍案而起,霍承宇却不再理会他,让夥计拉上那个黑衣男人,径直向官府方向去了。
早在今天早上,霍延君知道自己两方暗杀均已失败告终,就自知大势已去,铺子的生意只怕再也没有了转圜的馀地。
他颓然坐下,安慰自己,霍承宇空口无凭,私盐一事,自己早就把证据销毁的干干净净,绝不会被他抓住把柄,起码自己能够性命无忧,那以後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
可正用着午饭,几个佩刀衙役就已经找上了家门。
带头的话说得客气,只说有人投状,上头的人请他过去问个明白。
霍延君听了,却没有什麽反应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独自饮下,一连三杯过後,他摔了酒杯,跟着衙役上了路。
七天後。
泉城的知州被拉下了马,最有钱的霍家出了事,这一时成了人们茶馀饭後的谈资,街头巷尾随处可闻。
“欸,听说了吗,那个霍二爷是因为贩卖私盐才被抓起来的。”
“这谁不知道啊,我还知道点别的呢,听说这事可是大房家的霍老板自己检举出来的。”
“啊?侄子检举叔叔?”
“大户人家那档子事,那还用想是怎麽回事吗?”
说话的人给对方使了个眼色,背後讨论旁人家里秘辛这件事无疑给诸多看客带来了乐趣。
他们讨论着,一会儿描述其争权夺利的场景,一会儿感叹钱财迷人眼,一会儿又讥讽霍承宇为了钱不顾亲情深厚。
隔间里,谢文远皱着眉头不大高兴,这模样倒是把霍承宇逗笑了。
他捏着谢文远的侧脸,笑着说:
“我都没生气,看你这脸都皱成小包子了。”
谢文远替他不忿。
“他们就只顾着拿热闹嚼舌根,哪里知道隐情,他三番四次加害允儿和你,如今为了自己做的事伏法,还有什麽好说的。”
“我问心无愧,才不管别人怎麽说,只要我最在乎的人明白我就够了。”
谢文远其实也不太明白,霍延君行事谨慎,霍承宇是怎麽找出证据的呢,他这麽想,便就这麽问了。
霍承宇在他身边咬耳朵。
“从一开始,那边就安插了我的眼线。”
“可管着账本的,听说他都只用自己多年的心腹去做。”
“他生性多疑,要取得他的信任太难,所以我压根就没有在这方面安排人。”
谢文远不解:
“那是?”
“又不是只有他才会买通什麽人,我雇了一个擅长轻功的江湖人士,起初只应聘搬货的力工,等到摸清他们的动向,便用我准备好的册子移花接木,直接偷拿过来就是了。只是之前知州贪腐,这才留到按察使来检举。”
霍承宇摸摸自家夫人的小脑袋瓜,得意道:
“他太多疑,便会把事情想复杂,不过检举不良行为的事,怎麽能算偷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