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住校
临渊高中的住宿政策颇为特殊,只有年级前十的优等生才有资格申请免费住校,并且一律安排单人间。校方的本意是为优秀学生提供最佳的学习环境,却意外促成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局面——傅故渊和林池馀,这对衆所周知的“死对头”,竟被分到了同一楼层,而且还是门对门的房间。
表面上,两人对这个安排都表现出极大的不满。
“真是晦气,”分配结果公布那天,林池馀冷着脸对方程说,“天天都得看见那张讨厌的脸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。傅故渊当时就站在不远处,闻言只是嗤笑一声,“放心,我会当你不存在。”语气里的轻蔑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但实际上,这个结果正是他们精心策划的。傅故渊甚至动用了些家庭关系,才确保两人能住在对面。而林池馀,尽管嘴上嫌弃得厉害,却在分配结果宣布时悄悄松了口气——那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,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察觉这份隐秘的期待。
周五晚自习结束後,方程照例想拉着林池馀去小卖部,却被他以“累了”为由拒绝。教学楼外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林池馀不自觉地瞥向三楼自习室的窗户,那里刚熄了灯。
“你真的没事吧?”方程担忧地看着发小,“今天物理课傅故渊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?我看他非要和你争那道题的解法。”
方程是个直肠子,丝毫没注意到林池馀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。
林池馀摇摇头,语气冷得像冰,“他配影响我的心情?”心里却想着傅故渊在争论时悄悄在桌下碰他手的触感,那短暂的接触让他整节课都无法集中精神,笔尖在纸上洇开好几个墨点。
与方程道别後,林池馀独自回到宿舍楼。他的房间在四楼走廊尽头,对面就是傅故渊的房间——门牌号408和409,如同他们每次考试排名一样紧挨着。走廊的灯光略显昏暗,照在深红色的地毯上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夹杂着从某个门缝里飘出的泡面香气。
刚进屋放下书包,敲门声就响起了。林池馀不用猜都知道是谁,却还是故意等了十几秒才起身,对着门板无声地笑了笑,又在开门前迅速敛去笑意。
开门後果真是傅故渊,他换了身深灰色休闲装,慵懒地倚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习题集。他的头发微微潮湿,散发着清爽的薄荷沐浴露香气,显然是刚洗过澡。
“有事?”林池馀冷着脸问,声音刻意提高,足以让走廊上路过的同学听见。
傅故渊举起手中的书,“来问题。今天物理课那道题,我觉得我的解法更好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眼神里却藏着只有林池馀能读懂的专注。
“凭什麽教你?”林池馀挑眉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不耐烦,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把手的边缘。
“凭我上次帮你搞定了数学竞赛题。”傅故渊面不改色地说着谎——事实上那次是林池馀先解出了难题,只是没人知道罢了。
林池馀冷哼一声,却侧身让傅故渊进了屋。门一关上,傅故渊立刻放下那本根本不需要的书,伸手想去碰林池馀,却被对方敏捷地拍开。
“少动手动脚。”林池馀瞪他一眼,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。
傅故渊低笑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装了一整天,累不累?”
“谁让你非要在课上和我争?”林池馀别过脸去,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。他走到书桌前,假装整理书本,手指却有些发抖。
“我不和你争,怎麽正大光明地看你?”傅故渊语气依然冷淡,却往前逼近一步,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,“而且你争论时炸毛的样子挺有趣。”
“你才有趣。”林池馀咕哝着,却任由傅故渊靠近,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麽抗拒。
傅故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後颈,那里的肌肤温热,“今天是不是有点炸毛了?方程都看出来你不对劲。”
“谁让你争论时靠那麽近。”林池馀抱怨道,却不着痕迹地往傅故渊手心蹭了蹭,像只得到爱抚的猫,“方程差点发现。”
“放心,他没那个智商。”傅故渊手指轻轻按揉着林池馀的後颈,感受着那里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,“不过下次我注意。”
林池馀轻哼一声,没有接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瞥见傅故渊口袋里的钢笔,那支和他一模一样的限量款,“你那支笔。。。为什麽和我的一样?”
傅故渊抽出钢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“明明是你学我。”
“我先买的!”林池馀擡起头,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微光,像是被点燃的琥珀。
“好吧,”傅故渊把玩着钢笔,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柔和,“因为看你用这支笔写字的样子很顺眼,就买了一支一样的。”
林池馀耳尖微红,嘴上却不饶人:“多事。”
傅故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。“给你。”
“什麽?”林池馀警惕地看着盒子,没有立刻接过去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傅故渊将盒子又往前递了递。
林池馀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了盒子。打开後,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金属书签,雕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“什麽意思?”他故作冷淡地问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书签。
“赔罪礼物。”傅故渊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虽然不知道今天哪里惹到你了,但总觉得该表示一下。”
林池馀盯着书签看了好久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精致的纹路,才勉强道:“谁要你的东西。”但手却紧紧握着盒子,没有归还的意思。
傅故渊见状,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,“那我拿回去了?”他作势要拿回盒子。
林池馀立刻把盒子藏到身後,“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。”语气里的急切与他刻意维持的冷淡形象形成了可爱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