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白月澄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,“袁满辞官了?怎麽回事?”
怪不得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……
只是书中袁满没有那麽快下线。
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裴文宁不欲重提,她不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,袁满用卑劣的手段下药给自己,自己自然会用更卑劣的手段还回去,只是这些东西她不想讲给白月澄听。
不是三皇女,也不是袁满,甚至从裴文宁的反馈可以推测不像这方面的事情,白月澄换了个方向猜测:“朝中的事情?”
“有人弹劾我。”御史台的御史公然弹劾她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,虽然陛下未曾怪罪自己,但是有心人可以从中窥到一些风声,至少会察觉来自三皇女那边的势力离开了自己。
和三皇女断绝关系时,裴文宁便想到了这里,在这个时间节点和三皇女反目成仇对自己确实不是一件好事情,但是借人之势终有这一天,她并不後悔,而且那日也没有其他回旋馀地。
只是还是麻烦。
她想要升迁,陛下也有意让她升迁,但是自她入仕而来年年都在升迁,很多官员私下里早有异议,只是因为自己升的还不算史无来者,且背後立着嚣张跋扈的三皇女,并且自己在民间素有美名,所以无人公然弹劾,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
白月澄不了解朝中之事,书中也没有写过其中利害关系,但是她知道裴文宁并不比她受的这些容易,肯定也是步履维艰的走过来的。
悦府酒楼事後,她专门了解了一下当年变法的事情。变法是由裴文宁的母亲裴成诗提出来的,当时世族垄断土地,大量农民无田可耕,裴成诗提议改革土地制度,但是该制度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。在百官的弹劾之下,当时参与变法的人要麽被贬要麽被杀,裴家用祖上留下的御赐免死金牌留了裴成诗一命,但裴式一派彻底元气大伤。後来裴成诗虽然得赦能够回京,但是裴家早已朝中无人,而且裴成诗回京後也不得重用,郁郁了几年後,彻底放弃了做官的想法,待裴文宁入仕後便云游四海去了。
从这些背景,白月澄可以轻易的知道裴文宁在官场中得不到来自家中的任何助力,在这种情境下,纵然是天才走到如今的地步也是要吃上很多苦头的。
她心疼裴文宁。
……
随着王涵的返京,所有需要述职的官员都到齐了,因此百官述职活动提前进行了安排。白月澄没有入仕途,不能入朝堂参与述职安排,因此在述职期间又被安排去国庙请国师准备国礼祭祀的相关事项。
和她同去的还有礼部侍郎蓟半雪,同样不能参与述职安排的王青亦,以及领了护卫任务的王芊。
国庙位处天霞山顶,是皇家举行祭祀的地点,日常除相关人员进行学术交流外,不许寻常百姓前来祭拜,因此这是白月澄第一次来。
她的身体虽然较刚穿来时已经好了很多,但是猛然一攀爬山石,比起旁人还是明显可以察觉的虚弱很多,不到半山腰便落到了衆人的最後面。
蓟半雪面色不虞,不理解齐林满怎麽把一个体力这麽差的人安排到了这里。
王青亦窥到了蓟半雪的神色,随着她的视线望去,看到了落在後面的白月澄。
王青亦笑容一沉,胸口微微发堵。
白月澄的面色怎麽如此苍白?
自己居然一直没有注意。
蓟半雪察觉到王青亦的表情,知道她也看到了,于是埋怨的开口,“齐大人怎生安排了这样一人?不似平日的灵巧心思,”
她说还没有说完,便被王青亦打断,“抱歉,蓟大人,我失陪一会儿。”
王青亦快步向後走去,逆行过人群停在白月澄面前。
白月澄面色有愧,“对不起,我拖你们後腿了。”
“咱们出发的早,快一些慢一些没有关系的。”王青亦打开水壶的盖塞,将水壶递给白月澄,“喝口水吗?你面色很白,我感觉你身体不舒服。”
她还记得当时因为忙着浮生楼,白月澄还累病过一次。
“你身体虚弱,当时我便和怀楚说,让她不要拉你过来辛劳,她不听。”王青亦语气真心的担忧和关怀,“我这壮若牛的身体忙一场宫宴都觉得撑不了,你身体本就虚弱,若是把你再累病了可怎麽办?”
白月澄喝了口水,深呼吸了两下感觉舒服了很多,不好意思停下休息让衆人等着自己,“谢谢你,我感觉好多了。”
王青亦却不忍心白月澄硬撑,她看不得白月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,干脆弯下腰,“我背你。”
天霞山不许轿辇上山,但是没有不许背人上山,所以她背白月澄上去合情合理。
白月澄摇头,似是觉得不妥。
王青亦不肯起身,催促,“快些上来,不然大家都等着我们呢。你看,她们都看过来了。”
再纠结好像也没有意思,白月澄确实也体力差不多耗尽,刚刚这一停下更是一步也不想动。王青亦固执的弯着腰催促自己上来,白月澄终是伸出手臂抱住了王青亦的脖子。
软软的身体贴到背上,熟悉的橘皮和柠檬香笼罩了自己。
王青亦吸一口气打算用力将白月澄背起,却发现白月澄轻的超乎她想象,“白府不给你吃饭吗?”
“已经重了些了。”白月澄放松了身体,让自己更好的借力在王青亦身上,“你若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“你那麽轻,还没有我每日锻炼的负重重呢。”王青亦想起第一次见白月澄时,自己一眼便觉得她漂亮,那时候她觉得这姑娘长的弱柳扶风,今日一背,才知道是真的弱柳扶风。
王青亦心中有几分心疼,有这麽多灵巧心思的人居然是一个这般瘦弱的人,这般瘦弱的人居然要做那麽多的事。
怪不得她总生病,这样身体怎会吃得消?
王青亦背着白月澄赶上了衆人,蓟如雪面色更难看,低声道了句“成何体统”,然後转身示意衆人继续向前走去。
知道白月澄不好意思,追上前人後,王青亦又放慢了脚步,背着白月澄依旧走在人群的最後面,她背的确实轻松,还有心情和白月澄聊天。
“你知道天霞山为什麽叫天霞山吗?”
白月澄摇头,用心观察起周围的景观,很有野趣的一座山,但是并不知为何叫做天霞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