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白月澄不想回答。
床塌陷了一下,裴文宁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“怎麽不说话?”
裴文宁想伸手给白月澄把把脉,但是发现自己不能,她的两个手都带着伤痕。
空气沉默了一会儿。
裴文宁再次开口,“怎麽会从上面摔下来?”
连裴文宁也要问自己怎麽会从上面摔下来,白月澄眼眶有些疼。
她也不怀疑是韩莹。
是啊,那是她唯一信任的人。
她们是知交好友,是白月光,是互唤名字之人。
白月澄一直不说话,裴文宁也有几分不知道该怎麽办,她第一次见这样的白月澄。
“我喊大夫过来给你再看看。”裴文宁站起了身,“有哪里不舒服你和大夫说。”
“喊阿黎过来。”白月澄哑着声音,终于开了口。
“好。”终于听到了白月澄开口,裴文宁松了一口气,“还要什麽吗?”
白月澄眼珠动了动,终于落到了裴文宁身上。从她额头丶耳侧的擦痕,到她包裹着的看不到皮肉的手。
白月澄想到了,自己掉下去时裴文宁也跟着下来,然後在湍急的溪水中拉住了自己。
白月澄的眼睛又一瞬间模糊,强忍着把眼泪压了回去。
她是怨的,明明是这人的问题,却搞得好像自己一次一次欠着她救命的恩情。
而且还把自己又搞的这麽狼狈。
白月澄搞不明白,她既然不信自己,又何必要下水去救自己?
又为何不在发现救不上来时松开手?
拉拉扯扯,纠缠不清,什麽都不纯粹。
白月澄恨,她难受。
放手丶逃跑,好像才是解脱。
“我要搬出去。”白月澄说。
“等你在修养两日吧,我睡外间,没关系的。”裴文宁以为白月澄说要回她自己的院子。
“我要搬到梨花胡同。”
梨花胡同裴文宁知道,京中一些家境还算殷实的生意人家喜欢住在那里,只是那里有谁?将军府和裴府老宅离得近,不靠近那里;齐林满的府中在自己这边的地段,也不靠近那里;金灵的宅子更是不可能落在胡同里……
“去那里做什麽?”
“回家。”白月澄喉间带着几分涩意,在这里太累了。
“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裴文宁还保持着温柔的语气,只是语气不容质疑。
“这里不是。”白月澄摇头,一晃脑袋更痛,痛的她几乎要压不住眼睛里的眼泪,“你喊阿黎过来。”
她不想再说话了,只想让阿黎来了带她走。
“这里是你的家。”裴文宁坚持,“我喊大夫过来,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这里不是!”白月澄心中压着火气,但是绝对不肯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