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密戏?
几天後,一场发生在酒吧的群戏开拍。安言的戏份结束後,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找了个能看清整个片场又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,准备再学习一下。
这场戏是剧中案件里一对关键同性爱人——由前辈演员纪云疏和温柔演员乔中影饰演——的初次登场。她们的故事充满悲剧色彩,是推动案情的关键。
此时正在拍摄的,是纪云疏饰演的画廊老板,在酒吧角落里,为驻唱的乔中影轻轻拂去肩上落花的镜头。
灯光师打了一道柔和的光束落在她们身上。纪云疏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裙,气质清绝,她伸出的手白皙修长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而乔中影擡眸看她,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,依赖与爱慕几乎要溢出来。
没有台词,只有眼神和细微动作的交流,却将那种隐秘而深刻的情感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安言在心里无声地尖叫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果然,她有一双善于发现cp的眼睛,如此有张力丶唯美的画面,她又有cp磕了!
尤其是,当她看到导演喊“Cut”之後,纪云疏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,而是顺势帮乔中影理了理鬓角的碎发,而乔中影则对她露出了一个比镜头前更加甜美真实的笑容时——
安言感觉自己心里的烟花,炸了!
这哪里是演戏!这分明就是真情流露!她的猫咪笔记本又可以开始工作了。
她正沉浸在巨大快乐中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,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。
“看什麽这麽开心?”
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吓得安言一个激灵,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孟清许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後,正顺着她刚才的目光,看向正在休息丶并肩坐着喝水的纪云疏和乔中影。然後又低头,看了看安言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丶过分灿烂的“姨母笑”。
“在这里,你还是一如既往。”孟清许走到安言面前,缓缓蹲下,“怎麽没见你的猫咪笔记本呢?”
安言的瞳孔里倒影着孟清许的面容,心头跳了跳。
这个孟清许又调侃她!
安言瞬间直起腰:“我是在学习!学习纪老师和乔老师的表演!”
“哦?”孟清许拖长了尾音,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扫过,不置可否。她没再追问,只是直起身,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疏离的姿态,“明天的戏份是重点,晏明初潜入嫌疑人住所被发现,与温以宁里应外合的那场。晚上来我房间,对词。”
说完,她没给安言反驳的机会,转身便离开了,留下一个优雅又霸道的背影。
安言看着她的背影,长长舒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。吓死了,还以为……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。
晚上,安言准时敲响了孟清许酒店套房的门。
门一开,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一起涌了出来。孟清许穿着丝质睡袍,头发半干,随意地披在肩上,少了几分白天的锋芒,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。
“剧本带了?”她侧身让安言进来。
“带了。”安言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,拿出剧本,一副准备接受老师检阅的乖学生模样。
孟清许却没看剧本,而是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今天在片场,看你磕cp磕得很投入?”
“孟清许,我……”
“演戏,最重要的就是投入和相信。”孟清许打断她,俯身,双手撑在安言身侧的沙发靠背上,将她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脸颊,“既然你这麽容易相信别人的感情戏,那不如我们来演练一下,什麽叫真正的……亲密戏份。”
安言的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孟清许,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映着灯光,也映着她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“剧本里……没有亲密戏。”她小声挣扎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孟清许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,指尖轻轻擡起她的下巴,“安言,看着我。想象一下,如果我不是温以宁,你不是晏明初,就在此刻,此地,你会怎麽做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安言看着孟清许缓缓靠近的唇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声。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,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落下。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丶带着笑意的叹息。
“看来,还需要多练习。”
安言睁开眼,发现孟清许已经退开了些许距离,正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孟清许!”安言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,气得脸颊鼓成了包子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孟清许见好就收,恢复了正经,“说戏。明天的潜入戏,关键不在于你动作多敏捷,而在于你和温以宁之间的默契。一个眼神,一个手势,都要让对方立刻心领神会。这才是里应外合的核心。”
她拿起剧本,开始细致地讲解起来。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丶气场全开的人只是安言的幻觉。
安言听着她专业的分析,心情慢慢平复,却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。她偷偷看着孟清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。
第二天,拍摄现场气氛格外紧张。这场戏是《心证》前期的第一个小高潮,晏明初潜入嫌疑人住所寻找关键证据,却被突然返回的嫌疑人堵在屋内,不得不在温以宁通过微型耳机的远程指导下,与嫌疑人周旋。
场景布置成一个略显凌乱却充满艺术感的公寓。安言藏在卧室的衣柜里,空间狭窄黑暗,只有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光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,和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“他进来了。”耳机里,传来孟清许冷静到近乎没有感情的声音,“保持呼吸平稳,他不会立刻检查衣柜。听我指令。”
安言屏住呼吸,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。她能听到嫌疑人在客厅烦躁地踱步,能听到他拿起水杯又放下的声音。
“现在,他走向书房。你有十五秒时间,移动到门口,注意避开地上的画框。”温以宁的声音像是黑暗中的唯一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