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蝉鸣声中,杨春燕的产期到了。
许是孕期被杨平安用灵泉水滋养得极好,整个生产过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。
在县城卫生院的产房里,不过两个多时辰,一声嘹亮的啼哭便划破了午后的闷热。
“生了!生了!是个带把的小子!”接生医生笑着报喜,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。
这年头的产妇,能生得这般顺当的,可不多见。
守在产房外的王建国猛地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,这才觉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搓着手,咧着嘴傻笑,恨不得立刻冲进去。
孙氏和杨大河也是喜上眉梢,连声道谢。
杨平安站在稍远些的走廊窗边,听着那声响亮的啼哭,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他悄悄握了握拳,感受着空间里那洼灵泉一如既往的温润,心中对它的感激又多了一分。
产妇需要休息,众人等了一会儿,才被允许进去探望。
杨春燕躺在病床上,脸色虽然疲惫,却透着一种完成伟大使命后的宁静与满足。
她身边,一个小小的襁褓里,包裹着那个新来的小生命。
王建国第一个凑过去,看着那个红彤彤、皱巴巴的小脸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像我!鼻子像我!春燕,辛苦你了!谢谢你!”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,那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都化了。
孙氏和杨大河也围在旁边,看着这第一个孙辈,笑得合不拢嘴,满眼都是慈爱。
杨平安站在人群稍后,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外甥。
小家伙似乎哭累了,闭着眼睛,小嘴巴微微动着。这就是大家血脉的延续,是这个家族新的希望。
就在这时,也许是感受到了不同的注视,也许是冥冥中的某种联系,那个小家伙竟缓缓地、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。
新生儿的眼睛通常看不清什么,只是茫然地睁着。
他的小脑袋微微转动着,那朦胧的、尚未聚焦的目光,竟悠悠地掠过了凑得最近的王建国,
掠过了满脸慈祥的外公外婆,最后,定格在了站在稍远处的杨平安脸上。
就在目光对上的一刹那,奇迹生了。
那小小的、还带着水肿的眼缝里,乌溜溜的瞳孔仿佛清晰了一瞬。
然后,那抿着的、有些皱巴巴的小嘴角,竟然微微向上弯起,扯出了一个极其轻微、却无比真实的、宛若初绽花蕾般的笑容!
那笑容短暂得如同幻觉,却像一道温暖的光,瞬间穿透了时空,直直地撞进了杨平安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杨平安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前世,他孤身一人,从未体验过如此纯粹、毫无保留的、来自新生命的亲近与笑意。
这一世,他守护家人,努力改变命运,内心深处何尝不也是渴望着一份最原始的、血脉相连的羁绊与认可?
小家伙的这个无意识的笑容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某个紧闭的阀门。
一股汹涌的、夹杂着无限怜爱、守护决心和莫名感动的热流席卷全身,让他鼻腔酸,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热。
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靠近了那个襁褓。
王建国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狂喜中,并未察觉这细微的互动,只顾着傻笑。
孙氏却心细地注意到了小外孙那转瞬即逝的笑容,和她小儿子那瞬间柔软下来的眼神,她心中一动,
涌起一股难言的欣慰,只觉得这画面无比和谐。
杨平安伸出手指,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小外甥那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脸颊,
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:“小家伙,欢迎你来。”
似乎是回应他的触碰,那小婴儿咂了咂嘴,闭上眼睛,安心地睡去了。
杨平安收回手,心中那片因前世孤独而冰封的角落,在这一刻,被这个小小的笑容彻底融化,充满了温暖的春水。
他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外甥,又看看疲惫却幸福的大姐,再看看激动不已的大姐夫和喜气洋洋的父母,
一种无比坚实的归属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