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杨家那座位于县城的二进院子时,天色已然昏黄。
院门口,一盏灯笼早已被细心点亮,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温暖的光。
车子刚停稳,杨夏荷便要自己下车走回房间,她虽疲惫,却不想显得太过娇弱。
但沈向西哪里舍得,他不由分说,小心翼翼地俯身,一个标准的公主抱,
便将妻子稳稳地揽入怀中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“别动,我抱你进去。”沈向西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。
杨夏荷苍白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,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坚毅的下颌,心中一暖,
顺从地靠在他胸口,任由他抱着自己,穿过整洁的庭院,径直走向属于他们的那间西厢房。
母亲孙氏则抱着刚刚出生、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外孙——沈念军(小名军军),
动作熟练而轻柔地跟着下了车。小家伙睡得正香,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知。
杨平安利落地从车上拿下不多的行李,紧跟在后,帮着把东西送进二姐屋里。
这间西厢房,是孙氏和杨春燕提前就收拾妥当的。窗明几净,炕上的被褥铺得厚实暄软,散着阳光晒过的暖香。
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意盎然的吊兰,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。
靠墙的桌子上,暖水瓶、茶杯、甚至还有一小碟红糖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整个房间谈不上奢华,却处处透着用心和温馨,是真正为归家的女儿准备的港湾。
沈向西小心翼翼地将杨夏荷放在炕上,又仔细帮她调整好靠枕,拉过薄被盖好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,他做得无比自然,眼神始终焦着在妻子身上。
“渴不渴?饿不饿?娘说一会儿就把吃的送过来。”沈向西低声问。
杨夏荷摇摇头,握住他的手,柔声道:“不急,让你受累了。”
“我累什么,辛苦的是你。”沈向西反握住她的手,目光里满是柔情。
这时,孙氏抱着军军走了进来,将小家伙轻轻放在杨夏荷身边,慈爱地端详着:“瞧瞧我们军军,睡得多踏实。
夏荷,你也闭眼歇会儿,娘去把鸡汤端来,一直用小火煨着呢,就等你回来喝。”
杨平安放好行李,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这温馨的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开口道:“二姐,你安心休息。家里啥都不缺,大姐和大姐夫早就把吃的用的都备齐了。”
他称呼自然,一声“二姐夫”,一声“二姐”,将沈向西和杨夏荷都妥帖地纳入家庭的序列。
沈向西闻声回头,对上杨平安清亮沉静的目光,心中感激,点了点头:“平安,辛苦你了。”
“自家人,不说这个。”杨平安笑了笑,“二姐夫,你陪着二姐,我去看看娘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。”
说着,他便转身去了厨房。
厨房里,孙氏正忙着将一直温着的鸡汤和特意做的软烂易消化的饭菜装盘。
杨平安进来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活:“娘,我来端,您去歇会。”
孙氏看着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小儿子,眼中满是欣慰。这个家,因为有了平安,才有了如今这般让人心安的光景。
很快,香浓的鸡汤和饭菜被端进了西厢房。杨夏荷在丈夫的照料下,小口吃着,暖流不仅温暖了胃,更温暖了心。
堂屋里,杨大河和稍后过来的王建国、和抱着安安的杨春燕也坐着说话,话题自然围绕着新生的军军和产后的调养。
院子里,晚风轻拂,带来夏日夜晚特有的草木清香。
夏末的晨光尚未变得灼热,温柔地唤醒了杨家小院。西厢房里,杨夏荷在一夜安稳沉睡后,气色明显好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