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字如刀,刻入青石,也刻入人心。
围观者无不跪地叩,老者泣不成声:“天意昭昭,岂容篡改!”
就在此时,沈知远悄然现身,手中捧着一幅新绘长卷。
他命人连夜摹印百份,张贴全城——《毒香三证图》。
图中红线纵横,勾连胡药师所绘药炉结构、香灰成分分析、林母遗方解毒路径,最终直指裴昭书房旧位——那张曾日日焚香的紫檀案几。
更有老仆颤声作证:“裴大人每月初七必焚黑香,说‘驱邪’,实则……是从不让人近前。”
童谣再起,街头巷尾传唱不休:
“裴侍郎,心如蛇,焚香毒女不认她。
假簿拆碑掩天话,怎遮百姓眼中沙?”
风起云涌,民心如潮。
而林府深处,林晚昭静坐灯下,指尖抚过骨笛纹路,眸光幽深似渊。
这一局,才刚刚开始。第章骨笛引冥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城西鼓楼孤峙于京都西隅,年久失修的飞檐下悬着一盏残破风灯,随风摇晃,影子在青石阶上拉得细长,像一道未愈的伤痕。
林晚昭赤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素衣被夜风掀起,露出脚踝上那道陈年烫疤——是王氏当年用香烙下的“庶女印记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微扬,竟似笑出了几分快意。
“他怕了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划过冰面。
红绡三日前潜入裴府,险些被巡夜护院觉,靠着一包迷香与旧日仆妇掩护才逃出生天。
带回的消息却如惊雷炸响:裴昭近来夜夜焚香,香炉底刻“镇魂”二字,且所用香丸已非寻常黑香,而是混入人血骨灰炼制的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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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诡异的是,每逢子时,他必独坐密室,面朝北方喃喃自语,似在祷告,又似在……忏悔?
林晚昭指尖抚过骨笛,那是母亲临终前塞入她掌心的遗物,由亡者指骨制成,通体泛着冷白幽光。
传说唯有真正继承“听魂者”血脉之人,才能唤醒其声。
“既然他要用香封我口,”她将笛孔抵在唇边,指尖一划,鲜血滴落,渗入笛身纹路,“那我就用笛——让他听见自己造的孽。”
第一声笛音响起时,万籁俱寂。
不是清越,不是悠扬,而是一种低沉至极的呜咽,仿佛从地底深处爬出的哀鸣。
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,竟引得全城香炉同时震颤。
百姓家中供奉的佛堂香炉、官宦府邸的熏香鼎、街角小庙的残烛香案……无火自燃,青烟腾起,袅袅升空,竟在夜幕中凝成断续画面——
画面一:裴府密室。
裴昭身着暗红里袍,双手捧一血丸投入炉中。
火光映照下,他面容扭曲,额角青筋暴起,口中念念有词:“……魂不归位,魄不入体,听魂者不得通冥……”炉火骤然爆燃,映出墙上一道模糊人影——赫然是林母临终前的模样,双眼紧闭,唇角却缓缓裂开,似在冷笑。
画面二:林府旧院。
王氏端药而入,脚步轻悄。
她站在床前,望着昏睡的嫡夫人,低语如毒蛇吐信:“大人说了,再三日,她便疯了。疯了就没人信她的话,也就没人知道……那三页《冥音谱》去哪了。”药汁入喉,林母猛然睁眼,瞳孔涣散,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王氏手腕,嘶声道:“你答应过我……不碰她……”
画面碎裂,烟气翻涌,又聚成第三幕——
祖墓碑林深处。
荒草丛中,一道幽绿火光缓缓移动,像是鬼火,又似有人提灯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