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冷如霜刃:“我要他亲眼看着我走向火堆——然后,看着我从火中走出来。”
绿枝咬牙点头,转身离去。
当夜三更,雨势未歇。
城南别院,东厢第三间。
王崇山负手立于窗前,手中火箸轻敲香炉边缘。
炉中“噬魂引”幽幽燃烧,甜香弥漫,连雨水都仿佛被染上腥气。
他嘴角微扬:“好侄女,你终于撑不住了。”
贺九悄然现身:“她心腹丫鬟来报,说她已动身,素衣未簪,神情恍惚,直奔此处。”
“呵。”王崇山冷笑,“她母亲当年也是这般,自以为通灵便可窥天机,结果呢?还不是死在自己听见的‘真相’里?”
他抬手,加大香量。
“今夜,我要她梦见自己杀了沈知远十遍百遍,直到她疯癫自戕,魂飞魄散!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有风动。
一道素白衣影,静静立于雨中。
林晚昭来了。
她未撑伞,未戴簪,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像一尊从地狱走出的灵女。
她缓缓抬头,望向东厢窗内那道身影,唇角微启,声音轻得像梦呓:
“你说我疯,可我知你在哪。”
王崇山瞳孔骤缩。
她不该来的。
她该在梦中挣扎,在幻境里自残。
她不该清醒,更不该……精准地找上门!
他猛地扑向香炉,欲灭火断引。
可就在这刹那,林晚昭抬起手,将那枚残铃碎片贴于心口,闭目低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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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知远,若你还听得见——我信你。”
雨声骤歇。
一道惊雷,撕裂夜空。
雨夜未歇,雷声犹在耳畔炸响,城南别院东厢前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亮,倒映出摇曳的火光与人影。
王崇山猛地扑向香炉,指尖尚未触到炉壁,院墙外骤然响起铁靴踏地之声,如鼓点般密集迫近。
“巡城司奉令查案,无关人等,原地禁足!”
声如洪钟,破雨而至。
王崇山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。
他猛然回头,只见院门轰然洞开,火把如龙,映照出一袭青衫挺拔的身影——沈知远立于雨中,衣袍尽湿,却脊背如松,目光如刃,直刺王崇山心口。
他身后,周夫子拄杖而立,白须微颤,眼中怒火灼灼;刑房主簿手执新令,朱笔未干,印信犹润。
“沈……沈知远?!”王崇山声音抖,“你不是被囚天牢?御史台已定你通敌之罪,你怎敢——”
“通敌?”沈知远冷笑,一步踏前,雨水自他眉梢滚落,像血泪,“真正通敌卖国者,是你王崇山勾结北境盐枭,私贩军盐,侵吞边饷!而你手中这‘噬魂引’,非止乱人神志,更可借异能者魂魄为引,窥探密语——你早知林晚昭能听亡者之声,便以香为刃,欲毁其神识,灭其心智,让她死得无声无息!”
“荒谬!”王崇山怒极反笑,猛地掀翻香炉,黑烟腾起,腥气扑鼻,“她能听鬼语,召亡魂,这不是妖是什么?!你们竟信一个通灵妖女,反来治我?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素白身影缓缓步入火光之中。
林晚昭站在雨幕中央,丝贴面,衣袂飘摇,却步步生莲,稳如山岳。
她不再颤抖,不再逃避,那一双曾藏尽委屈与隐忍的眸子,此刻清明如镜,映着香炉残火,也映着王崇山扭曲的脸。
“你说我疯。”她声音轻,却穿透风雨,字字如钉,“可你怕我清醒。你说我妖,可你不敢对质亡魂。”
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三缕白布,泛黄残旧,是三具无名尸下葬时裹头所用。
绿枝曾偷偷收殓,藏于佛龛之下——那三人,皆是王崇山为试“噬魂引”效力而暗中杀害的流浪乞儿。
“阿大、阿二、阿三。”林晚昭低语,将白布投入香炉残火,“若你们愿证,今夜,我借你们之口——说他焚香害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