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则如一汪静止的深水,朦胧一片,什么也照不出来。
“此镜,名‘照魂’。”胡三道,“需以至亲之血为它开光,再以你心中最强的执念为火,方能映出你想见之魂影。”
回到王府的暗室,林晚昭关紧门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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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再用臂血,而是咬破指尖,将一滴心头血用力按在冰冷的镜面上,口中默念着母亲的闺名。
血迹在镜面晕开,那如死水般的镜面竟真的泛起了圈圈涟漪。
一幕模糊的画面缓缓浮现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的病榻,她气息奄奄,却用力抓住年幼的她的手,在她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昭儿,藏好你的耳朵……这双能听见亡魂之语的耳朵,是天谴,也是天赐。但记住,若有一日,天下皆聋,你便要替他们听见那些被掩埋的声音。”
泪水,不受控制地从林晚昭眼中滚落,砸在镜面上。
镜光“嗡”地一声骤然大亮,母亲的影像随之消散。
一旁的绿枝吓得捂住了嘴,她分明看到,就在刚才镜光最亮的一瞬间,镜子里似乎有无数虚影在游动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林晚昭擦干眼泪,看着恢复平静的镜面,低声自语:“还不够……光我一个人看见,还不够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,让所有人都听见!”
与此同时,忠勇伯王崇山也收到了密报。
“……林家那丫头深夜去了城西乱葬岗,行迹诡异,恐怕是在寻找什么外援!”心腹贺九低声禀报。
王崇山捻着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一个黄毛丫头,还能翻天不成?贺九,你带人去,把乱葬岗那些无主的坟碑,全都给我砸了、烧了!我倒要看看,她能从一堆焦土里找出什么鬼来!”
他顿了顿,又阴冷地补充道:“再去市井中散些话,就说林家妖女为求翻案,不惜修炼邪术,夜夜去乱葬岗吸取枉死者的魂魄,还要取童男童女的精魄来炼魂续命!”
流言如瘟疫般在京城蔓延开来。
一时间,人心惶惶,“林晚昭”三个字成了妖邪的代名词。
就连一向爱护她的周夫子,也派人送来书信,隐晦地劝她“正道坦途,勿近邪术”。
朝堂之上,御史们更是借题挥,弹劾沈知远与妖女勾结,意图不轨。
沈知远立于殿中,脊背挺得笔直,声如金石:“若真是妖邪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何须借助七灯铜镜这等繁琐之物?既然她敢求证,愿以物证示人,那便是人间法度能管之事,而非鬼神之说!”
这一番话,暂时堵住了悠悠众口,却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晚昭身上。
风雪更大了。
当夜,林晚昭再次来到了乱葬岗。
这里已是一片狼藉,坟碑尽毁,满地焦黑。
她不为所动,在空地上迅布下七盏魂灯。
当她将第七盏灯摆在心口正前方的位置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感猛地从心口炸开!
脑中的哀嚎瞬间放大了十倍不止,万千亡魂仿佛在同一时刻齐声痛哭,那声音化作实质的利刃,狠狠剜着她的神魂。
她眼前一黑,鲜血从唇角渗出,整个人都软了下去。
不行……不能倒下!
她死死咬住舌尖,用剧痛换来一丝清明,颤抖着手点燃了第七盏灯的灯芯。
刹那间,七灯环绕,幽光大盛!
她将那面“照魂镜”置于灯阵中央,强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剧痛,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一个人名上——徐文柏!
那个害死她父亲的伪证小吏!
镜面波光闪动,比上一次清晰了百倍。
终于,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镜中浮现、凝实。
那是徐文柏!
他正跪在地上,向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拼命叩,声音透过镜面传来,细若游丝,却字字清晰:“大人饶命!我真的不是主谋!是王崇山!是王崇山许诺我良田美妾,逼我做的伪供啊!那本真正的账册,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烧了,我只想活命,我只想活命……”
影像到此,戛然而止。
林晚昭再也支撑不住,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,耳边依旧是永无止境的嗡鸣。
她浑身脱力,脸色比雪还白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凄厉而快意的笑容。
“成了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下,我看你们还怎么捂住他的嘴。”
雪花无声飘落,掩盖了她的身形。
而在不远处一棵焦黑的枯树之后,贺九的身影悄然隐去。
他握紧了拳头,掌心里,一枚只燃烧了半截、刻着诡异符文的“噬魂引”正散着幽幽的余温,他深邃的眸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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