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,是小蝉惊慌失措的脸。
她正身处后园那棵老梅树下,飞快地将一卷用油纸包裹的册子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,又用干枯的苔藓小心翼翼地伪装好。
她刚直起身,似乎想转身逃离,一个黑影便从她身后猛扑过来,一块浸了迷药的布巾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,另一只手持闷棍,重重地击打在她的后脑!
小蝉连一声惊呼都未出,便软软地倒了下去……
画面戛然而止。
林晚昭猛地抽回手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心痛如绞,但更多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账册没有被王氏得到!它还藏在那棵老梅树的树洞里!
她紧紧攥住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王氏,你好狠的手段!
为了区区一本账册,竟不惜下此毒手!
就在这时,前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“奉御史台之命,查访林府年祭祭品账目,还请林管家配合!”一道清朗又极具穿透力的年轻男声响起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御史台?查祭品账目?
林晚昭心中一凛,悄悄挪到窗边,从破损的窗纸缝隙向外窥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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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,只见一名身着玄色直裰的年轻男子立于庭中,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,眉目清峻,眸光锐利如鹰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御史台的差役,气势逼人。
林福和王氏被这阵仗惊动,匆匆赶来。
林福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点头哈腰:“不知是国子监的沈监生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。只是……这三更半夜的,查什么祭品账目啊?”
被称作“沈监生”的男子——沈知远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淡淡道:“有人举告,林府去年年祭上报的五十斤东海珍珠,实则以次充好,只用了十斤,其余皆换成江浙廉价河珠。御史台奉旨核查,林管家,这账目,是你亲自经手的吧?”
林福的脸色“刷”地一下白了。
王氏也强撑着笑意,嘴唇却有些哆嗦:“沈监生说笑了,这……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“有无误会,看了账本便知。”沈知远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字字如刀,“还有,上报的八套整匹蜀锦,为何库房记录里,只入了六套?另外两套,是凭空消失了,还是入了谁的私囊?”
他每问一句,林福的腰就弯下一分,额角的冷汗更是涔涔而下。
王氏站在一旁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林晚昭在窗后看得心头巨震。
这沈知远,哪里是来查什么祭品!
他分明是借题挥,句句都打在林福的七寸上!
这些年,林福仗着王氏撑腰,在采买上做的手脚何止这些!
一场交锋下来,王氏和林福被问得节节败退,狼狈不堪。
最终,沈知远以“账目不清,明日再查”为由,收队离去。
在他转身行至廊下时,一方素白的帕子仿佛不经意间从他袖中滑落。
他却毫无察觉,径直带着人走了。
待众人散去,林晚昭立刻闪身而出,快步上前,将那方手帕捡了起来。
帕子质地极好,入手温润。
上面只用浅灰色的丝线,绣了两个字——慎言。
而在帕子一角,她摸到了一点极细微的凸起。
借着月光仔细一看,竟是一串用特殊墨迹写下的密文编号!
林晚昭的心脏猛地一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