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蜷缩在榻上,唇间喃喃:“母亲……不是梦……沈知远……不能信?还是……必须信?”
窗外,风卷残雨,一道极轻极细的声响掠过屋檐——
一声铜铃轻响,如露滴寒潭,倏然刺入她混沌的脑海。
(续)
雨,像是天穹裂了口子,倾泻而下,砸在屋瓦上如千军万马奔腾,溅起的水花吞没了庭院里最后一丝灯火。
林晚昭蜷缩在床榻上,高热如毒蛇缠绕四肢百骸,意识在血与梦之间浮沉。
母亲的身影还在眼前飘荡,那凄厉的低语如刀剜心:“他们都负过我……你也逃不开……”她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却仍分不清是现实,还是蛊毒与梦魇散交织出的幻象。
可就在她即将沉沦之际——
一声极轻、极细的铜铃声,自窗外檐角掠过,像一缕清风刺破浓雾,直入她混沌的识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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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睁眼。
那声音……她认得。
是沈知远腰间那枚青玉佩上的铃铛!
他曾笑言:“此铃乃家传之物,声若清露,佩之可静心。”她曾讥他迂腐,如今这铃声却如天外梵音,穿透暴雨,穿透幻毒,穿透她几近崩裂的心神。
“不是幻……是他留下的念!”她猛地从榻上坐起,冷汗浸透中衣,额角伤口再度崩裂,血顺着脸颊滑落。
可她已顾不得痛,赤足踩上冰冷湿滑的地面,一把掀开帐帘。
“小姐!您不能出去!”绿枝惊叫着扑来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“我要去找他!”她声音嘶哑,却如铁石般坚定,“他还活着……他还信我!”
她抓起外袍胡乱披上,冲入暴雨之中。
雨水如鞭抽打在脸上,泥水没至脚踝,西跨院通往角门的小径早已成河。
她踉跄前行,丝贴在脸上,视线模糊,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被风雨撕碎的影——就在院墙下,一物半埋泥中,泛着微弱青光。
她扑跪下去,双手疯狂扒开泥水。
是玉佩!
沈知远从不离身的那枚青玉,此刻沾满污泥,铃铛微损,却仍温润如初。
她颤抖着将它捧起,紧攥入掌,指节因用力而白,伤口崩裂,鲜血顺着掌纹滴落,渗入玉纹之中。
刹那——
一道声音,清晰无比,如铁钉凿入她脑海:
“若你尚清醒……信我,我在等你。”
不是幻听。
不是亡者低语。
是心声。
活人执念所化,穿透风雨,穿透毒蛊,穿透她濒临溃散的神识,直抵灵魂深处。
她浑身剧震,双膝一软,跪在泥水中,却仰头大笑,笑声混着雨水与血泪:“母亲……你听到了吗?这不是你的声音……这是他的心!”
眼前幻象如玻璃般碎裂——母亲的身影在风雨中淡去,化作一缕青烟,随风而散。
那凄厉的控诉不再盘踞心头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她终于懂了。
母亲临终前说:“你的耳朵,能听见死者,也能听见生者未言之语——但唯有至情至信,方能破妄。”
至情执念,可破幻毒。
她缓缓站起,将玉佩紧紧贴在心口,仿佛握住最后一缕光。
“绿枝!”她转身,声音已恢复冷静,甚至带着刀锋般的锐利,“取《律例疏议》来——沈知远批注的那本。”
绿枝愣住:“小姐,您……”
“快去!”
不多时,书册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