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宇的第一幕戏,孔钦苑给他找了个简单场景——狗子给必胜分享窝窝头。
“演员,准备。”孔钦苑坐在监视器前,神情平静。
倒是站在她身後的李昌有点紧张。
镜头下,狗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窝窝头,递给了必胜。
邵宇递出窝窝头的时候睁大了眼睛。
而站在孔钦苑身後的李昌捂住了眼睛,他内心有点崩溃……想起弹幕里说邵宇‘眼睛瞪的像铜铃’这句话可真贴切啊。
就该多饿他几天!
怎麽镜头外他就眼神涣散奄奄一息要死不活了,一到镜头前他居然来精神了!开始给自己五官加戏了!
李昌已经等着孔导喊卡了,结果孔钦苑没有喊。
孔钦苑依旧老神在在,她对此早有准备,并且第一遍她准备让两人把戏全部走完,所以她不会中途打断。
倒是张小满明显因为邵宇而…迟疑了片刻。
两人尴尬对视,但导演没有喊卡,两人就接着演下去了。
直到张小满把窝窝头咬了一口,孔钦苑才喊了卡。
她招招手,两人都走了过来。
孔钦苑先和邵宇道:“邵宇你刚刚脸上那是什麽表情?瞪大眼睛想干嘛?不要特意做表情。”
邵宇应了。
其实狗子这一段就一个动作两句台词,把窝窝头掏出来递给必胜。然後说“给。”“吃。”就行了。
倒是必胜这个角色,这会儿有深层次的情绪在。张小满年纪虽然小,但是对于角色已经有所理解了,孔钦苑现在给他讲戏,他就听的很认真。
孔钦苑让他不要表演的那麽沉重,要轻快一点。
张小满却有点疑惑。
孔钦苑摸摸张小满头上的帽檐,问他:“你是不是觉得必胜很可怜?他的生活很苦?所以他脸上总是带着哀愁?”
张小满眼睛里满是疑惑,必胜难道不可怜吗?他不苦吗?在他看来必胜简直是泡在苦水里的小孩。
孔钦苑道:“他当然生活的很艰苦。但是他不觉得苦,因为他的一生根本就没有享受过甜,所以他哪里知道这就是苦。”
“所以,当他收到一个窝窝头,这对他来说就是这几天最开心的事情了。”
张小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孔钦苑道:“而且死亡对他来讲,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。在他还不能理解死亡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每时每刻和死亡打交道了。”
“待会儿你拿到窝窝头的时候,是纯然的开心。”
……
邵宇也在一边听的也很认真,他试图也去这麽分析狗子这个人物角色。
他为什麽要把窝窝头给必胜?
他给必胜窝窝头的时候是什麽样的心情?
孔钦苑看了一眼邵宇道:“你有时间得去上上课,练一下脸部的肌肉,你想象中你的表情是这样的。”孔钦苑眼睛往手上一看,仿佛手里握着什麽然後递出去,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微微的不舍,但又马上转开眼。
“但是你演出来是这样的。”孔钦苑瞪眼。
邵宇讪讪摸头。
“这不是一时半会能纠正的,你的脸部肌肉调动不够,眼神也很呆板,得找个老师来教你练,不然你一做表情就会五官乱飞,不自然。”孔钦苑道。
“但狗子本身就是一个木讷的人,他的情绪是在内的,你不用特意去做大表情。你就记住,掏出窝窝头,然後说给,接着转头看远方说‘吃’。懂了吗?”孔钦苑蹲下来,示范了一遍。
张小满和李昌连连点头,对了对了,狗子就是这个味。
邵宇也点了点头。
镜头里,邵宇这次没有瞪眼了,他把窝窝头掏出来,再递出去。
孔钦苑心里下了一个评价,平平无奇,不功不过,但已经不出戏了。
镜头里的人,已经看不出来是邵宇了,略显憔悴的脸,微微抿着的嘴唇,还有看向远处的眼神。
孔钦苑示意摄像机给一个中景。
而张小满这次把人物情绪拿捏的很好,他欣喜的接过窝窝头,然後又有点不敢置信的问:“这真给我吃啦?”接着就是开心的大口大口吃窝头。
他居然是一派乐天的模样,全然看不出身上的苦难。
但他脚上的草鞋,瘦小的身材,还有津津有味把窝窝头仔仔细细吃的一点点渣渣都不放过的模样,分明又写满了苦难。
他笑的露出一口牙,大口大口的吃着窝窝头,仿佛在吃什麽珍馐美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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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[捂脸偷看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