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清醒梦与妄想症不念过往,不惧将来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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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,回民宿避暑。
喝茶逗猫聊天打瞌睡,等到日头渐西,他们才又出门。
沈宥把门推开一半,美女老板赶来,送了张手绘地图,非要他们拿上,圈出赠送的几处非遗体验地址,先向左再向右的念叨来念叨去。
他没耐心听,瞅一眼尹昭,就知道她也没认真听。她从来不按左右记方向,但她比他善良,会赶在耐心告罄前温柔打断。
“谢谢啦,我们先走走,不行再找您问路。”
她笑得漾出两颊梨涡,比他中午从她杯中尝过的泡鲁达还甜。怎麽会有人不喜欢她呢。
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所以他把她拉走了。
逛过几处旧民宅与博物馆,又循着地图踏进一间小院。阳光下立着几口缸,布幔跳进去染了深深浅浅的蓝,自顾自地美,又自在晒起太阳来。空气里板蓝根的味道,沈宥头一次觉得好闻。
他问她想染条裙子吗,她摇头说想要一块桌布。他们就都染了桌布。她给自己选的花纹太精细,效果不尽人意,但她也不遗憾,只诚心诚意夸他染得好。
他就问她,会绣花吗,说她若是能在这桌布一角绣上沈侑之作,他就送她了。
晚餐是她找的地方。
她领着他在巷子深处,探头看看,就选定了个小馆子,一张窄四方桌,摆几碟炒菜,有乡音,有烟火气。味道是不错。
结过账,他为她掀了门帘,仰头看去。
暮日还未沉入远山,弯月已高挂木檐。
他与她漫步河边:“还记得那年我们从酒吧出来去了哪吗?”
“去算了命,放了河灯,然後下雨了。”
“再去找找那个算命阿婆?我想买块玉。”
“怎麽?最近运势不顺,上次买的那块玉不好使了吗?”
“我没买,当时没顾上。你记得方向吗?”
“酒吧往四方街去的第三或者第四座桥边吧。”她记性一向很好:“也不知道那阿婆还在不在了?”
阿婆不在了,桥边有个扎马尾的妹子在推三轮车卖鲜花,忙得热络。
玫瑰丶雏菊丶小苍兰和许多不知名野花,层层叠叠堆在车後上,妹子随手扯来几枝,白纸一包丢到桶里,就成了五元一把的花束。再过一会晚市人多了,应该会很好卖。
沈宥愣了,回头眺望前一座桥,也是空。
尹昭却已上前,挑着花束打听:“这儿以前是不是有个算命的阿婆摆摊呀?”
“嗯。”妹子眼皮未擡:“阿婆去年走了。”
“那给我一束花吧。”她拿了束小雏菊,娴熟地蹲下,搁在桥下青石阶旁。
他抽身离梦,走过去扶起她:“你说,当初阿婆为何独独拦了下我们?”
她打趣他:“自然是阿婆一眼就看出沈总大富大贵。有钱人的生意,做一顶十。阿婆不是哄你买了块能逢凶化吉的玉?”
“可是,我没买。”他拉了下她胳膊。
“嗯?”她兀自转身,踏上石桥阶。
“你先走了,我着急去找你,就没买。”他紧跟上她的脚步,又讲:“那也不是用来逢凶化吉的玉。”
他希望她问一句,可她什麽也没问。
她只是信步往前走,如那年一样,走向茫茫人海,不回头。
那年,他们走出酒吧时已是夜深。
路边小贩都在收摊打烊了,不想却有个缠花头巾的白发阿婆乍然出声招呼,问老板要不要看个手相,算个命数。
四下寂静,这一声太突兀,他们停了步。
沈宥斜觑一眼阿婆桌上铺的旧布幡,幡面斑驳,似洗褪了色也洗不掉经年的脏污,他眉骨稍擡,置若罔闻地提步就要走。
她却最爱对路人起恻隐之心,见阿婆伶仃一人,就折过去递了十块钱,问够算一卦吗。
她随口一问,阿婆也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