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月牙眼与麻将牌人与人见面,不是骗,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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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租金好说。我拿咨询费和您抵,好吗?”
尹昭警觉,端出社交式的微笑。
“尹小姐很穷?没钱?”
姜行止轻轻嗤笑,弓着腰,散漫地踢起鞋尖来,不甚专心地讲:“阿侑,有大把生钱的法子,他没介绍给你吗?”
他又一顿,唇角勾起肆虐恶意:“噢不,他介绍给你了,把你介绍到我这了。”
姜行止这人有一种残忍的真。
他讲的鬼话,都是真话。
尹昭稳住笑眼:“是没钱。缺钱缺得紧。谢您今晚慷慨借宝地搭个台了。”
礼貌点头,侧身向前。
姜行止迈出一步,挡她去路,困她在暗沉守旧的木格屏风间,霉绿斑斓的香炉里燃起的檀香忽而浓稠。
“既然说了谢,那我也尽点地主之谊。”
他一双薄情凤眼,眼梢挑起,头一次显出点精神气来,只是轻佻得像个老鸨:
“给你说说,我这有哪些挣钱的法子。”
他押着她,站到细细的木作格栅前,影影绰绰去看屏风外的人。
“方远耀你认识?最近在外头赌输了钱,被他老子骂狠了,正想干点成绩来雪耻。那平头胖子,谭翔,搞地産的,看上了江北的一块地,来找信贷关系。喏,他正勾肩搭背的那个小白脸,付平生,行长儿子,喜欢玩儿双的。那八字眉看到了吗?朱佑楠……”
他说话有点子京腔,点评起人来,如同纨绔子弟逛戏园子看话本一般风流,有种草菅人命的戏谑与漠然。
尹昭只勉力记下几个名字,再无心去管姜行止又随心所欲地把枪口对准了谁。
骨缝里渗出战栗。
疑心自己被关进个封建末年的恐怖片,随时可能被拖出去斩了。
姜行止突然不说了,幽幽地盯着她,半晌他又笑弯了腰:
“尹小姐,没在听我讲呀。”
他笑起来,眼角就下弯成半弦的月,亮亮地透着冷光,笑着笑着,就咳个不休。
“尹小姐,你这样可真不像个缺钱的人。”
“还不如我像。”
尹昭瞅他像个痨病鬼,没敢说话。
姜行止停了咳,又与她笑:“尹小姐不喜欢这赚钱的法子。麻将会打吗?”
“不大会。也没这资本和您赌。”尹昭打起十二分的谨慎。
“莺莺也不会,正好给你凑个牌搭子。”姜行止扬了扬眉,浑身都似来了劲:“再叫个会的。方远耀!过来,搓个麻将。”
他又笑吟吟回头讲:“若尹小姐输了,就拿咨询费抵吧。”
尹昭一直以为她不敢得罪沈宥。
等在麻将桌旁坐下,对上姜行止,她才真的知道什麽叫不敢得罪。
他含三分笑,掠她一眼。
她就伸手摸了牌,未敢再装。
她会打麻将,那年支教时学的。
安婧和贺琮都是个中好手,镇上集市桌游买不到,麻将却好买,安婧无聊时就拉着大家搓麻将,一个队的人都被她教会了。
陆莺也会,甚至牌技还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