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平静得多:“沈侑之,你又要和我吵架吗?我去当个老师,教书育人,帮孩子们走出大山,有什麽不好的?”
“没有不好!”沈宥霎时慌张。
他再也见不得她离开的背影,想也没想从身後紧紧抱住她。他想抱她好久了,怀里的她又在推他了,但他绝对不会放手,再也不放手。
他立刻道歉:“是我不好。只有我不好。”
软玉在怀,心头愤恨一刹那烟消云散。
只馀下些酸涩难言的委屈。
沈宥把她箍得更紧,埋怨却更加小心:“昭昭,你为什麽总是对我这麽狠心?每次都不问一问我的想法,就要丢下我,去一个没有我的地方。”
他少见的脆弱姿态,令她心软。
尹昭咬住嘴唇,第一次想去阐释自己:“我不知道你会再来我这,我想你不会接受,而且我们——”
沈宥懂了,不许她再说下去:“你想留在这儿教书,我也可以陪你的,又不是只有教书匠才能留在这。”
“再换句话说,我也可以教书啊。我虽然没读过国内的课程,但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。昭昭,我既然来了你这,你该知道,我是想清楚了的。”
他声音低了下来:“先考虑我,先问问我,再去考虑别人,好不好?”
“我在考虑的。但真的,太多事情了。”
尹昭在他温暖的怀抱里,安静地发了一会儿愣,才有些迟缓地道:
“沈侑之,你明白吗?在这栋民宿开起来之後,我感觉我又一次走到了岔路口,人生丶事业丶爱情和居所,每个命题都息息相关,搅和在一起。我已经在想了,但还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沈宥把她转了个身,弓起背,低头至比她更低一点的视角,看向她眼睛:“我的这些命题,优先级很清楚,怎麽选也很清楚。你随时问我,我随时给你答案。”
她在抿唇了,是有话要说。
沈宥瞥一眼桌上的书,抢先道:“但我可以等你,等你想明白。没关系的。”
他怕她又讲扫兴的话,搂在她腰上的手就有意轻轻挠她腰窝。
她怕痒,忍着笑,在他怀里躲。
沈宥也笑起来。台灯光线下两人的影子交叠相拥,熟悉得恍惚又惊心,令他一时不知此身是梦是真,眼眶微微发酸。
他怕被她察觉,就把她的头摁到了心脏跳动的地方:“你帮我吹头发,好不好?你帮我吹头发,我就原谅你。”
尹昭没明白,她为什麽要沈宥原谅她。
但他的头发不难吹,她就答应了。
毕竟,他也帮她吹过很多次头发。
只是,他比她高,得坐在沙发上,偏偏插座与吹风机电线的长度又没谈拢,令她只能在他身前一尺的地方腾挪。
一会儿弯着腰,一会儿跪着膝。
沈宥懒洋洋地躺着,手指只顾绕她发丝,让他把头发送到近前一点都不肯,越见她局促,唇边弧度越高。
见她要罢工了,才伸手把她捞过去,令她坐在了腿上,又受惊般弹起,耳垂也一红到底。
他这才抿着笑直了身,讨好似地把湿发送到她手边,又抢先拿话安抚她反抗的心:“吹干了,我就回去。回去我自己解决。”
尹昭刚忍了气,他又开始招惹她。
沈宥双手圈着她,问起了裴禹。
先问她是怎麽认识的,尹昭说去年送洛桑去宗古上学就认识了,没想到他知道的还挺多,居然想起来追问她:“之前和你一起去河谷拍视频的,是不是也是他?就那个戴眼镜的?”
尹昭点了头。
沈宥不置可否地唔唔两声,又不甘心地问:“怎麽去年没动心,今年动心了?”
尹昭就说今年回来後大家都在撮合他们,她快三十了,说媒相亲很正常。
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他只追着问。
尹昭避重就轻地讲:“裴禹人不错,脾气好,大家都挺喜欢他的。”
这人尤不知足,非凑过来,把耳朵贴在她左胸上,拿她胡乱的心跳替她下结论,说她这样回答,就是没动心不喜欢。
尹昭扯着电线就拔了插座,从沙发上跳下来,直接把吹风机丢到他怀里。
她双手环在胸前,像只炸毛的猫咪一般眯起眼。
说吹干了,吹风机也送他了,让他赶紧说话算话,赶紧滚。
沈宥半点不恼,唇角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她的情绪跟着他走,多好呀。
他认真地把吹风机的线绕好,规矩放回原抽屉,因为她习惯这样。
然後,又多此一举地,坏笑着对她解释了句,他那台吹风机回去拍两下,大概率还能用。这才推门离开了。
*
沈宥当晚就托人查了裴禹的信息。
次日一早,就收到了小佟的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