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白山峦与棕鬃马做所有的事都是为了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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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门落锁,各自回房。
隔墙就是她,说不定还在拆她的秘密小纸盒,沈宥一想起,就没办法不念不动,寻了个吹风机坏了的借口来敲门。
“怎麽了?”尹昭打开门,发尾湿漉漉的。
“吹风机坏了。”沈宥抱着双臂,头发也湿漉漉。
“诶,怎麽会?你以後就打前台电话,会转接到我这,我去给你拿个新的。”尹昭不疑有它,想往布草间去,却被他擡手拦下。
“不用麻烦,借我下你的就行。”
“可是我在吹头发。”她微蹙了眉。
“那我等你。”沈宥侧身一步就跨进了室内。
尹昭这才看出他居心,杏仁眼又瞪圆了。
沈宥就自己伸手关了门,晏然自若地递降表:“我就坐一会,吹干头发就回去。”
尹昭懒得理他,转身去了浴室,嗡嗡嗡的电吹风噪音又响起来。
她这房间,布局和沉棠里很像,东西应该也按旧习惯放在同样的地方。
长条书桌上台灯亮着,杯子里是牛奶,桌上搁着一摞崭新的教资辅导用书,还有一本又旧又厚的高山植物图鉴,这让他想起了些不太好的记忆。
沈宥挑挑眉,伸手取了来,展开扉页,是一行手写的钢笔字。
「了赠一枝春。裴禹赠。」
裴禹。字不熟悉,音节却似在哪听过。
是今晚。阿布叔在与她交谈时,方言中断续出现过这个音节。如果他没感觉错,正是提到这名字时,阿布叔看他的眼神最不欢迎。
他忽然明白让她在惆怅,让阿布叔在担忧的前路还有些什麽了。
沈宥一刻也等不了,抓起那本书就闯进浴室,对着镜中的她沉声质问:“尹昭,裴禹是谁?”
尹昭摁灭了吹风机,恼人的噪音停止,安静就过了度。
她歪着头蹙起眉,似乎方才噪音太大,没听见他在说什麽,也不没明白他怒气冲冲的又在生什麽气。
沈宥压着直窜喉口的火气,又问了遍:“裴禹是谁?”
尹昭低头去绕吹风机的线:“嗯?洛桑的班主任。”
“男的?多大年纪?为什麽要送你书?”
“……沈侑之。”尹昭无奈擡眸,视线与他在镜中相撞。
“他是不是喜欢你?”沈宥逼近一步,把书摔在洗手台上:“你还想考教资,在这山里找个——”
“喂!你发什麽神经!”尹昭心疼书,伸手去垫,手背却正撞上硬壳书脊。
呲。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紧皱了眉。
沈宥立刻抓了她的手来看,一道红痕清晰可见,边缘还破了皮。
抱歉。牙关里挤出来的一声。
沈宥抿紧唇,板着脸把她拽出浴室,在她以前放医药箱的抽屉里翻了翻,果然就找出碘伏棉签,小心翼翼地为她消毒上药。
心头有火,却没理由没资格发火,又懊恼自己伤了她,更是只能闷着,越想越气。
他把她的手紧握在掌心,沿着伤口反复涂成了厚厚几层红棕色。
棉签管里的红棕液体,缓慢下降。
像他终于沉下去的火气,也像他沉下去的心。
一点大的伤口。
他用尽了一整管碘伏。
尹昭刚想抽回手,就被他紧紧攥住。
沈宥仰起头,漆黑眸子委屈瞧过来,还藏着一点希冀:“那个叫裴禹的,就是你的另一条前路,对吗?”
尹昭不觉得手疼,只觉脑壳疼:
“我和裴禹现在只是朋友。”
沈宥一听就腾地起身,拉开距离,又抱起臂睥睨向下瞧她:“尹昭,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?只是朋友?你还想和他是什麽?”
话音刚落,沈宥就知道糟了。
他明明在努力克制了,怕弄疼她,就先离远了她,怕惹她讨厌,话也没说到最重。但再努力,也没法装无事发生。
他什麽都能接受,唯独不能接受她爱上别人,或者说,他无法允许她选择别人。
语气里没藏好的嫉恨,动作里不自觉的强硬,一定又被她察觉,成为她眼里的危险信号。
尹昭站了起来,径直走向房门,想把这个不速之客赶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