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二楼卧室。
文景躺在黑暗中,眼睛瞪得老大,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,没有睡意。
窗外雨声未歇,淅淅沥沥。
他翻来覆去,床垫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活了近三十年,心情一直像一潭深水,平静无波。
生活像黑白照片,规律地重复。
吃饭丶训练丶睡觉。
唯一的色彩和乐趣,关起门来,美滋滋地数数攒下的钱,听着纸币摩擦的沙沙声,心里踏实。
他是个财迷,这一点从不否认。
可今晚,全乱了。
因为楼下的小姑娘。
“她才多大?能懂什麽?”文景在心里质问自己,带着一种自我厌弃,“你那些想法,那些反应,简直……荒唐!”
应该拿出三十岁男人该有的样子。
成熟,稳重,可靠,像一座山,给晚辈提供庇护和指引,不是像现在,毛毛躁躁,别别扭扭。
像个情窦初开又不知所措的傻小子。
道理都懂,难如登天。
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明天。
明天就要正式开始训练了。
格斗训练,怎麽可能没有肢体接触?
纠正姿势,调整发力,示范动作……
哪一样能离得开近距离的指导和不可避免的触碰?
文景觉得头皮发麻,呼吸都不顺畅了。
他该怎麽面对?
该怎麽保持那个该死的“安全距离”?
後悔鬼迷心窍答应了她。
现在好了。
头发也剪了(还是他亲手剪的)。
钱也收了,承诺也做了,骑虎难下!
文景从床上坐起来,黑暗中摸索到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。
“咔哒”一声,幽蓝的火苗亮起,映亮紧锁的眉头和烦躁的侧脸。
他点燃香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辛辣烟雾涌入肺腑,带来短暂的麻痹,无法驱散心底越烧越旺的乱麻。
文景坐在床边,直到指尖的烟燃尽,烫到皮肤,才回过神来。
这一夜,注定无眠。
尼古丁气息在肺里打个转,缓缓吐出,没带走半分烦躁。
文景自虐般的急切,点燃了第二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,他感觉身上烟味越来越浓,几乎要腌入味了。
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脑海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