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兰听到‘疫病’二字时,连忙拉着张稚往後退了半步,与黄衣妃子隔开距离。
疫病是传染性极高的病症,张稚现在身子贵重,若是不巧被传染上,肚子里的孩子都大概率保不住。
“快走吧!”佩兰催促她道。
黄衣女子知道自己现在不受待见,是个晦气的人,便立刻慌张起身,从另一条小路飞奔而去。
方才佩兰驱赶那女子的时候,张稚没有作声,等人走了才问道:“佩兰,为何姚华宫的管事嬷嬷不肯去请太医?”
姚华宫本就是收容前朝妃子之所,基本的衣食住行都要保障,自然,生病了看医也在之列。
难道是因为姚华宫的管家嬷嬷性格凶残?
张稚不明白,佩兰却在黄衣妃子一说出口的同时便清楚了这麽做的用意。
“娘娘,若奴婢是姚华宫的嬷嬷,也会这麽做的。”
“明宫里上上下下,谁人不知娘娘如今怀了龙胎,日日都要接触太医院的人……若一不小心有了闪失,让病气冲撞了娘娘金身,没人能承担得起。”
张稚倒是没想到,此事竟然与她也有关。
她有些犹豫,就这样放任姚华宫的妃子不管吗?
“佩兰,带本宫去一趟太医院。”
张稚今日受了惊吓,还与接触过疫病病人的妃子见过面,确实该去一趟太医院瞧瞧。
御花园往西穿过紫竹林的宫道便通向太医院,并不算太远。
张稚刚到太医院,便看到一人从门口的台阶走出,那人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熟悉。
她辨认出来,对方也擡头见了她,行礼过後便匆匆分开了道路。
张稚不知为何转过身,凝眸去看那人的背影。
廖裕曾是赵季的属下,与她有过接触,立国之後,便被封为了大将军。
而今日这廖将军却有些奇怪,方才,她亲眼瞧见了对方眼眶微红地从太医院门口出来……
“娘娘,怎麽了?”
张稚收回思绪,淡淡应了句,“没什麽。”便继续往里面走。
进入太医院里面,她依旧忍不住回想,廖裕来太医院做什麽。
可能是她怀孕过後心思太过敏感,总爱控制不住地想东想西。
但想不出来很难受,便暂时放下了这件事,先找到了黄术替她诊了一下脉,要了一些预防疫病丶调养身子之类的药。
“娘娘,您要这麽多药干什麽,您喝不完的。”黄术提醒道。
张稚没有作声,反而问道:“本宫来的时候看到廖将军来了,你见过他吗?”
黄术和廖裕早年认识,她第一时间便是想到或许廖裕是来找黄术的。
“微臣今日没见过廖将军。”黄术干脆利落道。
最有可能的一条路被堵住了,张稚一下子失去了信心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娘娘问廖将军做什麽?”
黄术满脸疑惑,张稚便将心中的想法都吐露了出来,“我看廖将军出来的时候神情不大对,想着是不是他出了什麽事情……”
她确实有点多管闲事,但忍不住嘛。
她最近确实有点爱管天管地,怜悯之心和同情之心都要从胸腔里溢出来了。
黄术明显松了一口气,“娘娘放心,不要多想,常费神思对腹中孩子并不好,廖将军自然没事。”
他怎麽会如此肯定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恰巧注意到了黄术眼白中丝丝缕缕缠绕的红血丝,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。
张稚试着回想,却再难记起,方才廖裕眼中的是微红的眼眶,还是布满血丝的眼白。
“娘娘能顺利诞下陛下的骨血,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。”黄术叮嘱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