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啊……”
一声声稚嫩嘶哑的童音在呼啸凛冽的寒风中不断被吞噬。
鶖河县每年冬季都格外地冷,夜里的温度都能直接冻死成年男子,年仅四岁的他四肢微僵,虽然极其幸运地没有直接被冻死在昨夜,大概今日也要命丧于此。
风声呜咽渐次放低。
清晨,县里街道的巷子口最深处堆起来一座小雪丘,那里一片寂静,静得能听到他自己咚咚的心跳声。
就算他喊破了嗓子,也不会有人来救他。
虽是这样想着,男童还是期盼着有人能来救救他。
厚靴陷进雪地里的踏雪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传过来——
有人经过。
意识到这一点,男童激动着疯了一般狂喊狂叫,用尽了剩馀的力气也想要吸引人过来。
终于,在他感觉到压在他身体上罩着的东西动了动的时候,外面几缕雪色映入眼帘。
透过缝隙,看到了一个发须花白的老爷爷正好奇地打量着他。老爷爷似乎瞎了一只眼,所以看得格外认真。
老爷爷贴着极近问他:“诶,小孩儿,你在这里玩什麽?”
“……”
“救命。”
不知是无奈还是已经十分虚弱,声音也细若蚊呐。
见他回了话,老人家又开始拉扯着罩在他身上的一团雪堆,过了半晌,精疲力竭,成果却是只能露出男童的一双黑色眼睛。
外面的雪层褪去,里面是像牢笼一样的东西。
老人伸出一根粗糙满是污垢的手指摸了摸他的头,跟他说:“哎呦,冻得邦邦硬,别动哦,我去找点家夥事。”
男童被困起来的外壳不知经过了多少个雪夜,就像是长在了原地一样,以老人的力气根本移不开。
他这是想说,他会回来的。所以让他别喊别急,节省体力。
男童并不确定那个老人还会不会回来救他,毕竟他看上去是那麽年老体衰,连他身上压着的东西都移不动。
但他除了静等,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老人最终还是回来了,回来时手里握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把斧头。
见他没哭没闹,老人十分高兴,笑得嘴角都裂开了。
他绕着压在男童身上的厚厚的像笼子的一层东西观察了一番,随後决定从最顶上的三个地方开始。
“你往下躲躲。”
男童闻言将小小的身躯使劲儿往下瑟缩着,让自己尽量贴在地面上。
老人开始动手了。
斧刃剁上去,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,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……”
老人费了很大力气,砍了半天,才将顶上薄弱的三个地方砍出豁口。然後用尽臂力往反方向一掰,将最碍事的椭圆形东西彻底弄断了,顺着小丘滚进一旁雪地。
四处都弄完了之後,此地才显现出它的真容。
三个无头年轻稚嫩的尸体双臂互相抱在一起,围成了一个稳定的圈,挡住了外头的风风雪雪,也困住了里面四岁的男童。
断口处没有留下一丝血液,皆已经冷冻成冰。
雪地里滚落而下的三颗人头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。
最大的看上去也只有十来岁,也还是个孩子。只见他们个个眼睛紧闭,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上皮肤冻得青紫红肿。
老人方才救人心切,没有怎麽多注意,如今反应过来,眼前的东西简直诡异至极。
纵使他走南闯北到处闯荡,此刻也像是见了鬼一样频频往後退,摔了一个屁股墩,“这是什麽东西???”
他救出来的小孩原先是半卧在里面,随着牢笼打破渐渐踉跄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