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一群人围着压着,他跪伏在地上,乞求看向屋子里的她,“稚儿……赵季已经死了,你跟我走吧。”
‘赵季’两个字,一从李凭的口中说出,远处的天边便亮了两下,两道猛雷击中了远处的枣木。
张稚反应过来,呼吸急促,不知何时已经是满头大汗。
她抓耳挠腮,总觉得那人已经死过了一回,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,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又在她眼前重演了一遍。
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,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上,她下意识朝着胸口抓去,才发现不知何时,她已经将那把鸳鸯锁挂在了脖颈上。
沉重的锁头坠着她的肩,细细的线在她脖子上勒出一道道红痕,十分的痒。
她朝着脖子抓去,脖颈旁却感受到了一个不由分说的吻,冰凉而又火热。
缠绵过後,听到一声,“我死了,你就这麽快和李凭好上了是吗?”
她的面上挂满了泪珠。
尽管她想开口解释,我没有,我没有……我没有!我没有和李凭好!
但是嗓子怎麽发不出声音,像是被什麽糊住了一样。
张稚只能听到那哀怨的一声声,你不爱我了吗……不断在她耳畔回荡。
她想要挣脱开来,拼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。
不知在梦里尝试了多少次,才终于掰开了眼皮,重见光明。
……
差不多完整地回忆过一遍,张稚以为已经过去了很久,但在赵季眼里,怀里的人不过是短暂地呆滞了一会儿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,嗓子也又干又哑,明明睡了一觉,却比睡之前还要累。
张稚下意识抱住了他,一直都没有松手,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的身上。
她还没有从梦境里缓过来,整个人还是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之中。
因此,在听到了赵季问她的那句,她还是延续了梦里的一点状态,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我没有……和李凭……好。”
赵季听後无奈失笑,“皇後说梦话呢。”
张稚说话黏黏糊糊,他是一个字头都没有听清楚。
就这样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,赵季慢慢感觉到她的心神回来了。
随着而来的,紧紧环着他腰身的柔软胳膊也松了开来。
张稚完全醒过来,发现自己正主动凑上去的时候,有些不好意思,便与他隔开了一点距离。
赵季又问她:“做了什麽噩梦?”
这个说起来她就有些头痛,梦里的满地黑血还是吓了她一大跳。
张稚如实回答,“梦见陛下……”
“梦见朕什麽了?”赵季追问。
张稚心虚地看了他一眼,回道:“……死了。”
并且还是死了之後化作厉鬼质问她怎麽和别人好上了的那种。
她说完观察着赵季的神色,只见他并未言语,只是将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面庞,轻轻摩挲,拇指不经意触到了柔嫩唇瓣。
两人的心神皆漏了一拍,却都心照不宣地回避过去。
“朕在你梦里怎麽死的?”
张稚想了想,她的梦虽然荒诞不经,但也多多少少揉进了许多现实成分,梦里只有结果,并未出现过程。
“臣妾……只是看到了满地的血,然後,有人告诉臣妾,陛下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在哪里?”
看来赵季对在她梦里死了的这件事还蛮在意,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。“在云水的家里。”
她这麽一说,发现赵季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出神和错愕。
说起来,赵季其实没死,那麽当年家里的那一大滩血是谁的?